这个品牌淮阳市面上到处都有，单查纸张查不出什么。

但赵锐没走纸张这条路。

他走的是打印机。

举报信是激光打印的。

赵锐放大了信纸上的打印痕迹，发现左侧边距有一条极细的竖线——

这是打印机硒鼓老化后的常见问题，每台机器的磨损位置不同，等于是一台打印机的“指纹”

。

赵锐带着这条竖线的参数，跑了淮阳市区十七家打印店。

第十四家对上了。

城东，永安路一百三十二号，“捷通图文”

。

一家很普通的打印复印店，门面不大，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

赵锐去的时候大爷在看手机上的短剧，头都没抬。

赵锐以“之前在这打的文件有错别字，想查一下打印记录”

为由，跟大爷聊了几句。

大爷没什么防备，说店里的打印机就两台，一台彩色喷墨、一台黑白激光。

黑白激光那台用了四年了，硒鼓确实该换了。

赵锐拿出那条竖线的照片给大爷看，大爷说：“对，就是这毛病，我一直懒得换。”

打印店的位置——永安路一百三十二号。

赵锐查了这个门面的产权信息。

穆征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看到了那行字。

产权方：淮阳永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淮。

穆征盯着这两个字。

赵锐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不说话。

穆征把报告合上。

“这个店——对外营业？”

“对外营业。

谁都能去打印。”

赵锐说，“所以这个不能直接证明是孟淮指使的。

任何人都可以走进这个店，花五毛钱打一张a4纸。”

穆征点头。

“但方向有了。”

“有了。”

赵锐说。

穆征把报告锁进抽屉。

他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孟淮好像按耐不住了。

他还在查2004年的那场火灾。

档案室的回复还在邮箱里——封存档案，需要支队长以上级别审批。

他还没有提交补充申请。

不是不想提交，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举报信的线索指向了孟淮名下的物业。

穆征从抽屉里把报告又拿出来，翻到产权信息那页，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把照片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赵锐。”

“嗯？”

“这件事，就咱俩知道。”

赵锐点头。

“我知道。”

“报告销毁。”

赵锐愣了。

“销毁？”

“你手里还有电子版吗？”

“有。”

“删了。

只留我这一份纸质的。”

赵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穆征看了他一眼。

赵锐把嘴闭上了。

“行。”

他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

“穆队。”

“嗯。”

“学妹那边——你要告诉她吗？”

穆征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不急。”

赵锐走了。

穆征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报告看了第三遍。

永安路一百三十二号。

捷通图文。

产权方是孟淮名下公司。

一封针对江棠的举报信，从孟淮名下的打印店里出来。

巧合？

穆征不信巧合。

但郑副局长的话他也记着——“你越护她，对面越觉得她重要。”

所以他现在不能动。

不能打草惊蛇。

把这个信息收好，等。

等到证据链足够长的那一天。

穆征把报告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出去了。

老周带着何光明去法医科做另一个案子的补充鉴定，陈铁柱和林苒在外面做笔录。

整个办公室就他一个人。

穆征掏出手机，翻到江棠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

他说“等你回来”

，她说“注意安全”

。

他想了想，没有发新消息。

该说的不能通过手机说。

他把手机收起来，回到工位上继续处理其他案件的文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