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疑问——他是选择了不在这个时候追问。

他坐下了。

“赵锐昨晚查监控发现了。

绑架团伙的人出现在你小区附近。

我已经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你。”

江棠点头。

“从今天起，你上下班不要走那条巷子。

走大路。”

“好。”

“如果他们有进一步的动作——你第一时间报告我。

不要自己处理。”

江棠抬头看他。

穆征的语气平稳，跟他平时下达指令没什么区别。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手臂环在胸前，肩膀比平时绷得紧一点——不太一样。

“听懂了？”

他又问了一遍。

“听懂了。”

穆征点头。

他拉开桌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我叫你来的真正目的。”

他把信封推到江棠面前。

江棠接过来。

信封封口已经拆开了，里面是一叠纸——复印件，纸张发黄，边角有折痕。

她抽出来看了一眼。

第一页。

右上角盖着红色的“密”

字。

中间一行标题：

“2004年6月17日淮江路17号火灾事故调查报告”

江棠的手指停了。

她抬头看穆征。

穆征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上周我申请调取的。

今天批下来了。”

他说，“你不用等三级权限了。”

江棠拿着那叠纸，手没有抖。

但她呼吸的节奏变了——吸气长了半秒，吐气短了一点。

她低下头。

翻到第二页。

“起火点位于客厅东侧沙发附近。

起火原因初步判定为电线短路引燃易燃物。”

第三页。

“死者江远山，男，32岁，法医。

死者顾清，女，30岁，中医师。

二人遗体在卧室发现，面部烧毁严重，通过牙齿及dna比对确认身份。”

第四页。

“死亡原因：一氧化碳中毒合并烧伤。”

第五页。

“现场未发现他杀痕迹。

结论：意外火灾。”

江棠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慢。

穆征坐在对面，没有催她。

也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在看自己父母的死亡调查报告。

但江棠的表情——跟她在解剖台上看尸体时一模一样。

冷静，专注，带着某种精密的分析感。

她在找漏洞。

穆征知道。

他把这份报告给她，不是出于同情。

是因为他自己看完之后——也觉得有问题。

“报告看完了可以带走。”

穆征站起来，“但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江棠点头。

她把纸放回信封，夹在自己的帆布包里。

“穆队。”

她叫了一声。

穆征已经走到门口了。

转过头来。

“谢谢。”

穆征看了她一眼。

“别谢我。”

他说，“把你手上的活干好。

绑架案的事——交给组里。

你别自己瞎来。”

他开门走了。

江棠站在那个小房间里。

头顶的灯管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没有马上走。

她把信封重新从包里拿出来，打开。

翻到第五页——“结论：意外火灾”

。

这份报告是二十年前写的。

当时负责出具结论的人——她查过——是时任市局技术科副科长。

那人早已退休，三年前病逝了。

报告本身写得中规中矩。

现场描述、尸检描述、物证描述，都有。

该有的章节都有。

但江棠看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起火点在客厅，但两具遗体在卧室。

报告里写“死者可能在睡眠中被烟雾熏醒，但因一氧化碳已达致死浓度，未能逃出”

。

但客厅到卧室的距离只有四米——如果是被烟雾熏醒的，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往门口跑，不是缩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