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老臣声名行事。
也罪在不知避嫌,入闱之后仍与各房同僚往来过密。”
“可老臣……老臣也是有苦衷的啊!”
他将目光投向刘伯温与宋濂,脸上露出几分悲愤,哽咽道:
“老臣本是乡野布衣,承蒙陛下恩典入朝为官,谁知竟惹来无端猜忌,说老臣有意与诚意伯、宋学士争夺江南文宗的魁望。
两位公卿皆是名满天下的当世贤臣,老臣素来敬仰有加,又怎敢生出半分攀比之心?”
“可自那以后,老臣屡次上疏,十有八九石沉大海,举荐的贤才也屡遭排斥。
老臣自然不敢疑心二位,只怪自己人微言轻,若不设法与同僚交好,只怕早已被排挤出朝堂,落得个孤立无援的下场!”
“老臣当年几番推辞征召,并非不愿报效朝廷,只是深知官场险恶,最怕的便是那些表面道貌岸然、背后暗施手段之人啊!”
宋濂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出声斥道:“戴叔能,你竟敢如此颠倒黑白!”
刘伯温却始终一言不,只把眼一闭,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殿中原本动摇的人心,竟又被戴良这番说辞拉了回来。
“九灵先生竟也有这般难言之隐……”
“纵有识人不明之过,也不该担下这等重罪吧?”
“此案疑点重重,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啊!”
朱橚心中却在冷笑,这戴良当真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考卷中的异常,被他说成了士子的投其所好;俞竹庄的牵线舞弊,被推作了故交的欺瞒利用;与八名房官的私下串通,也摇身一变成了寻常的人情应酬。
所有指向他的疑点,都被这番巧言诡辩轻轻化解,竟让人一时抓不住半点把柄。
如此一来,即便朝廷真要追究,也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过错,根本伤不了他的筋骨。
再把刘伯温与宋濂拉出来当挡箭牌,他反倒摇身一变,成了受尽排挤的无辜之人。
这等颠倒黑白的演技,放到后世的影视圈里,怕是连那些影帝都得甘拜下风。
“啪。”
“啪。”
“啪。”
三记清脆的击掌声,突兀地打断了殿中的议论。
朱橚踱到戴良跟前,弯腰端详那半张青紫的脸,啧啧两声:
“本王在秦淮河边听了这么多年戏,今日才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名角。
生旦净末丑,戴侍郎一人便能演个齐全,眼泪说来就来,冤屈张口就有,临了还不忘拉上几位朝廷重臣陪你搭台唱戏。”
“再瞧瞧戴侍郎脸上这伤,过了两日还这般触目惊心。
想必这几天连药都不曾好好用过,生怕消了肿,今日在满朝文武面前便少了几分说服力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你躲的不是朝廷,是冤魂(第22页)
“戴侍郎有这等唱戏的本事,留在礼部实在屈才,倒不如去教坊司谋个差事,保管能唱成头牌。”
几个武将没憋住,“噗”
地笑出声来。
戴良却没恼。
他反而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地说道:
“殿下抬举了,下官一介腐儒,哪当得起名角二字,倒是这科场之弊,实在不容再拖下去了。”
“此前是下官一叶障目,险些错怪了殿下的一番纠察弊案的苦心。
如今证据摆在眼前,科场确有人暗中舞弊,下官绝不敢再替奸人遮掩。
只要能查明真相,下官定当全力配合,将幕后主使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真正的罪魁祸逍遥法外!”
戴良说得义正辞严,就好像方才百般辩解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话说到这份上,他已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摆出一副协助朝廷追查真凶的姿态,仿佛只要揪出俞竹庄,便能坐实自己遭人嫁祸的说辞。
朱橚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唇边最后一丝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
“好得很,戴侍郎既然一心要查个水落石出,那本王今日便成全你。”
“宣,北镇抚司同知蒋瓛!”
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唱喏,蒋瓛应声入殿,捧着樟木书匣来到御前,屈膝跪下。
“启禀陛下,臣等已查验俞竹庄私宅,搜得往来密札、手录诗稿及旧年文书数件,另有其亲笔供认的案情实录,所有物证俱在,请陛下明鉴!”
蒋瓛话音未落,戴良便下意识地望向那只书匣,脸色骤然一变。
那是一本边角磨损的《春秋胡氏传》。
他绝不会认错。
二十年前,他曾在扉页亲笔题字,将此书赠予俞竹庄。
戴良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朱橚已伸手从书匣夹层里抽出一沓书信。
“戴侍郎当真谨慎,连往来书信都要亲眼看着烧尽才肯安心。
可惜啊,你只防着纸上留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