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
又行数十步,前头围着一群小孩。
那是一处吹糖人的摊子。
老师傅手艺极巧,一团融化的糖稀在手里揉捏两下,插上细竹管,轻轻一吹,便鼓出圆滚滚的身子,再用手指一捏一掐,不多时就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朱橚看得兴致勃勃。
“这个有意思。”
老师傅抬眼瞧见他衣着不凡,又见他身旁站着一位天仙似的姑娘,立刻笑道:“公子要不要试试?自己吹出来送给夫人,最有心意。”
徐妙云原本只是随意看热闹,可见那团糖稀在老师傅手中三捏两吹,竟慢慢鼓出一只尖耳翘尾的小狐狸,不由得眼睛一亮。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连声音都轻快了些。
“竟能这样吹出来?”
朱橚一听她这语气,哪里还不知道她喜欢。
还没等老师傅再劝,他已经极其痛快地摸出钱来,往摊上一放。
“试!”
半炷香后。
朱橚捏着竹管,鼓着腮帮子,满脸严肃,仿佛不是在吹糖人,而是在赤勒川指挥火炮齐射。
老师傅在旁边急得连声指点。
“公子,轻些,轻些!
吹糖人不是吹军号!”
“欸欸欸,别一下子用力!”
“坏了,身子鼓太圆了,尾巴也别捏那么粗!”
朱橚手里那团糖,先是鼓成一个圆滚滚的球,再被他手忙脚乱地左捏右掐,勉强捏出了两只尖耳朵和一条歪歪扭扭的大尾巴。
说是狐狸,也行。
说是偷吃了整窝鸡崽、胖得跑不动的山狸子,也不算太冤枉。
老师傅看了半天,实在违心不下去,只能委婉道:“公子这狐狸……福相。”
徐妙云终于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朱橚却全无羞愧,郑重其事地将那只“富态狐狸”
塞进她手里。
“送你。”
徐妙云看着掌心里那只圆得离谱、耳朵一高一低、尾巴粗得像扫帚的糖狐狸,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糖很甜。
甜得有些粘牙。
可她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甜的糖。
……
走过一个卖泥塑玩偶的摊子时,朱橚忽然停下了脚步。
摊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面塑和泥人,有戏台上的武将,有抱鲤鱼的胖娃娃,有骑牛的牧童,也有捧着莲花的仙童。
最显眼的位置,竟摆着一对穿红衣的小玩偶。
男玩偶一身蟒袍,虽然做工粗糙,但眉宇间那股慵懒洒脱的劲儿倒捏得有几分神似。
女玩偶则是一身凤冠霞帔,手中还端着一柄长剑,眉眼英气勃勃。
朱橚沉默了一瞬。
徐妙云也沉默了一瞬。
两人同时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他们吗?
“哎哟,公子好眼光!”
摊主是个机灵的中年汉子,见二人驻足,立刻热情推销起来。
“如今金陵城里,这一对卖得最好!
尤其那提剑逼婚款,姑娘们最爱买!”
他拿起那个手持长剑的女玩偶,眉飞色舞道:“姑娘们都说,将来若夫君不听话,也要照着王妃学一学。
您瞧瞧,这剑一提,夫君不就老实了?买一对回去,保准夫妻和美,夫纲……咳,妇德昌明!”
徐妙云一听“提剑逼婚”
四个字,差点没被手里的糖人噎住。
她猛地咳了两声,脸颊红得厉害。
从前的她,曾经想过许多种将来的模样。
她想做贤妻,做良母,做能让父亲放心、能让夫家称赞、能为天下女子树立典范的人。
那时候的她,读圣贤书,学礼仪规矩,觉得女子一生最好的评语,不过是温良恭俭、端庄守礼。
可如今呢?
金陵城的姑娘们拿着她的泥塑小像,说将来若夫君不听话,也要照着王妃学一学。
这成何体统?
这简直……
简直有些离经叛道。
可她偏偏又没有想象中那般恼怒。
甚至在最初的羞窘之后,心底竟泛起了一丝极轻、极轻的笑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被朱橚一点点改变了。
不是变坏。
而是从那些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三纲五常”
里,慢慢长出了自己的枝叶。
她不再只是徐家的女儿、未来的王妃、别人眼中的女诸生。
她也是徐妙云。
那个会生气,会吃醋,会提剑闯楼,会在心爱之人面前不讲道理,也会在夜里偷偷想他想到睡不着的徐妙云。
这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