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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武松卞三 这个大明值得我(2 / 4)

同样的路。”

“前些天衙门贴了新告示,说朝廷废了诸色户计的旧制,匠籍不再世袭。

我去户房问了,差役说确有此事,往后匠户的子女可以自择营生,愿意留下来做工的领月钱,不愿意的可以脱籍另谋出路。

我站在户房门口,腿都软了,扶着门框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将怀中那匹粗蓝布抖了抖。

“这是给我儿子裁衣裳用的。

我打算送他去镇上的私塾念书,先把字认全了。

卞大哥你在军营待着,应该知道,吴王府招兵的时候,识字的优先录用,给的衔也高。

我这小子等到十八岁还有六年,六年够他把书读出个样子来,到时候再去投军,总比他爹蹲在炉子前面强。”

卞元亨看着那孩子,忽然想起了方才在街口看见的报童。

那报童也是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洗得白的短褐,胳肢窝底下夹着厚厚的报纸,沿街吆喝“辣晚报,辣晚报”

,嗓门亮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搁在半年前,命数早已写定了。

匠户的儿子进炉房,穷人家的孩子卖苦力,从生到死,困在各自的籍册上,连挪半步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匠户的儿子要去念书了,报童靠卖报攒下的铜板说不定也能凑出束脩。

六年之后,他们或许会在同一座军营中相遇,或许会在同一间学堂中争论文章的高下,或许会走上各自全然不同却由自己选定的路。

这些可能性,从前是没有的。

赵氏趴在他肩头,望着身后那条渐渐远去的街面,街上的铺子开着门,孩童在石板路上追着跑,卖菜的妇人和邻家婆婆拉着家常,炊烟从屋顶上袅袅升起来。

“三儿。”

“娘。”

“这条街比咱们刚搬来的时候热闹了。”

卞元亨没有应声,脚下的步子却稳了几分。

赵氏在他背上又说了句:“你这回没跟错人。”

卞元亨攥了攥背上母亲的腿弯,闷声应了句。

“嗯。”

……

从城中看完病回来,已经是日暮时分。

卞元亨将母亲放下来,让她扶着门框进了屋,自己在门槛外站了片刻。

他从怀中摸出一包媳妇给她做的酥饼,撕开油纸咬了两口,目光落在河滩上那几条翻扣着的渔船上。

几日前,张士诚的旧部又找上了门。

这回来的不是从前那些打秋风的小角色,是张辰保亲自登的门,身边带了五个人,腰间全挎着短刀。

他们要他出山。

卞元亨,张士诚麾下的兵马大元帅。

旧部之中,论威望,论资历,论武艺,无人出其右。

当年张士诚帐下大大小小的将领,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叫声大帅。

如今这些人散落在东南各处,要聚拢起来干大事,缺的便是他这面旗。

他们说要他统领这次行动。

什么行动,来人没有细说,只说到了时候自然会告知全盘部署。

但卞元亨当了半辈子的兵,带过千军万马的人,不需要旁人把话说透。

张辰保带来的五个人,个个是以命搏命的亡命之徒,不是冲阵杀敌的军卒。

调这种人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取人性命。

再加上近来金陵城中风声最紧的便是吴王殿下治倭、练兵、整顿吏治的种种举措,桩桩件件都在刨这些人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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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恨谁,要杀谁,答案摆在明面上。

卞元亨答应了。

答应得很痛快,痛快到来人都愣了愣,毕竟他从前拒了三回,第三回还把人扔进了河。

来人走后,卞元亨在门槛上坐了整夜。

他答应,是为了麻痹他们。

痨病有药可救了,宝钞的币值稳住了,报馆替百姓撑着腰,衙门的歪风被刹住了大半,连世世代代锁死在匠籍上的百姓都被松了绑。

这些事,张士诚在世的时候做过哪件?

他不能替任何人去毁掉这些。

那些打着张士诚旗号的人,勾结倭寇,在东南沿海烧杀抢掠,屠的是大明的百姓,毁的是大明的村镇。

他们嘴上喊着复仇,腰间挂着的却是从渔民手中抢来的银子,脚下踩着的是无辜人家的血。

他不能跟着他们走。

他打算趁着他们松懈的这几日,今夜便带着家人悄悄离开金陵,往北走,换个地方,换个名字,继续躲。

躲了九年,不差再躲几年。

……

卞元亨推开院门的时候,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炊烟。

妻子张氏在灶台前忙活着,锅中煮着粟米粥,案板上切了几碟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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