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条看门的黄狗,主人扔骨头便叼,主人喝止便趴,二十年下来,连骨头的味道都尝不出好歹了。
他成为这个样子,那是养父最不愿意看见的事。
钱清勘本姓不详,三岁那年被丢在濠州城外的官道旁边,是一个姓王的老检验官将他捡回去养大的。
养父叫王与,一辈子和死人打交道,验了几十年的尸骨,晚年将毕生所学写成了一部《无冤录》。
书中逐条列明了检验尸伤的法则、辨别死因的要诀,字字句句都奔着同一件事:莫让死者含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姚广孝:庙再小,佛也坐得下(第22页)
养父教他识字,用的不是《三字经》,是《无冤录》的手抄本。
他七岁便能背诵缢死与勒死的区分要则,九岁跟着养父去义庄观摩验尸,十二岁已经能独自分辨刃伤的角度与深浅了。
养父常说,仵作这行当低贱,士人不屑为之,可天底下最不会说谎的便是死人的伤口,读懂了伤口,便读懂了真相。
养父病故那年,钱清勘十七岁,身无长物,只继承了那部《无冤录》的手抄本和一身验伤断案的本事。
他进了凤阳府衙当帮闲,从最底层做起,靠的全是养父留给他的那双眼睛。
可二十年的衙门磨下来,那双眼睛看得见的东西越来越多,能说出口的却越来越少。
如今,殿下定下的那条规矩,让他想起了当初那个坐在槐树下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还没有学会闭嘴。
那个年轻人觉得,死了的人也该有人替她分辨那根绳子到底是细麻还是粗棕。
养父若是还在,大约会拍着他的后脑勺骂一句,你小子总算找到了该待的地方。
如今南镇抚司这处地方,倒真是能替死人说些话的。
……
钱清勘走后,姚广孝留了下来。
廊下只剩了朱橚和这个和尚。
如今他挂着南镇抚司参议的名头,不领俸禄,不穿官服,不入值房,来去自如。
“殿下,开济私下的命案,如今证据已有了眉目。
可仅凭此案定他的罪,固然能让南镇抚司立一份功,却未必够得上陛下要借此案敲打天下贪官污吏的分量。
一个二品大员杀了自家外甥女,是恶行,是人伦惨案,可与吏治无关。
陛下交下这件差事,要的是从开济身上撬开一条口子,让满朝文武看清楚,清廉的皮囊底下可以藏着多深的脏污。
所以必须查出开济有没有利用公职作案的痕迹。”
朱橚示意他往下讲。
“贫僧这几日将开济的履历翻了三遍。
此人不贪财,家宅朴素,往来同僚极少,府中的用度比七品知县还俭省。
不结党、不营私、不建自己的班子,从传统的查贪路数入手,查不出什么来。”
姚广孝将念珠拨了两颗。
“可他有一处致命的软肋。
他隐瞒了前元故吏的身份。
殿下从王保保处得知,开济早年是察罕帖木儿帐下的掌书记,此事朝中无人知晓。
那么贫僧便想,倘若有其他前元旧部认出了他的底细,以此要挟他利用刑部的公权行方便,开济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多半不得不从命。
若沿着这条线回头去翻开济经手过的案卷,凡是判罚畸轻、疑点未清、或者当事人与前元旧部存在关联的案子,逐一筛查,应当能找到蛛丝马迹。”
朱橚点了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案情侦查方向。
“还有一件事。”
姚广孝续道,“开济的老仆孙安和小冯氏,如今都扣在审案司的手上。
若是换了毛骧的西卫来办,只怕这两人早已被拖进诏狱上了刑。
可南镇抚司不走那条路子,审案司讲的是物证为先。
既然如此,这两人扣在手上反倒是鸡肋,不如放回去。”
“放回去?”
“对,放回去,然后守株待兔。
开济此人多疑善虑,孙安被扣了这些日子忽然放回来,他必定会疑心审案司是否已经掌握了什么,急切之下很可能做出补救的举动。
转移赃物也好,销毁书信也好,只要这只老狐狸动了,我们便能顺着他的动作摸到更多的东西。”
朱橚想了一阵,笑了。
“行,依你的意思办。”
他靠在廊柱上,看了姚广孝一眼。
“道衍,说句实在话,你这般人物窝在南镇抚司当一个挂名参议,实在是委屈了你的才华。”
姚广孝双手合十。
“殿下过誉了。
贫僧在法宝寺枯坐了九年,旁人看贫僧是个不问世事的闲和尚,贫僧看自己也是。
可如今在南镇抚司,贫僧倒看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大树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