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附议天德的意思。
不过这把火烧起来,还得顾及两件事。
头件是朝堂的稳当,画舫案牵扯的官员太多,空出来的位置得有人填,不然各处衙门便要停摆。
次件是民心,烧到什么程度要让百姓瞧得见,让他们晓得陛下是替他们撑腰的。
两件事情摆稳了,这把火便能烧得更持久。”
朱元璋点了点头,末了将目光转到了周德兴身上。
“德兴,你怎么不说话?”
周德兴面上那层红润此刻不见了半边。
他在朱元璋的打量之下,只觉得领口那处被汗水浸得湿透了。
徐达、汤和与他同出淮西,徐达一家这些年清正自守,汤和虽然贪了些酒色,却从来没动过当地方豪强的心思。
与淮西的武勋走得最近的,便只有他周德兴一人而已。
朱元璋方才那一问,分明是在敲打他。
周德兴从圈椅上滑了下去,双膝跪到了桌前的殿砖上。
“陛下,臣下有罪。”
徐达与汤和对视了一眼,面上半分意外也无。
朱元璋佯装不知的问道:“哦?你有什么罪?”
“臣这些年在家乡濠州豪置了不少产业,良田千余顷,商铺数十间,还有宅院若干。
臣的妻儿在家中的生活,比之公爵也毫不逊色。
臣不敢再瞒着陛下,愿将这些田土、盐田、铺子,尽数捐给朝廷,充作治倭水师的军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老五,有刺客盯上你了(第22页)
“臣还要恳求陛下一件事。
臣家那小子周骥,如今在宫中禁军当着千户的差事,那孩子年纪轻轻的,整日在内廷混日子也混不出什么名堂。
臣恳请陛下将他调到吴王殿下的五卫新军中去,让他到一线与那些倭寇拼上几刀,能不能活着回来全看他的造化。”
暖阁内沉了下来。
朱元璋的面色缓了缓。
他望着这位从穿开裆裤时便跟着他的老兄弟,心中那股在码头那夜起了的寒意,慢慢地散了。
他是真怕走到那一日,真怕拿着老兄弟的脑袋去祭自家的朱明江山。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
“德兴,你这份家业咱收下了。
如今朝廷办水师造船,处处都要花银子,户部的库衙空得能跑马。
若不是标儿死死地拦着咱,咱都想要不管不顾地让宝钞提举司那边开工印它个几百万贯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
“既然你提了周骥,咱也顺便给你个恩典。
宫中有几名掌灯的宫女,当差年限到了,按例该放出宫去嫁人。
咱赏给你们周家,算是替你那夫人添几个手脚麻利的。”
周德兴听到这番话,心中咯噔了一下,冷汗刹那便从领口那处涌了下来。
掌灯的宫女!
皇帝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心中暗自庆幸龙江关那一夜的火光把他给点醒了,若不是那一夜下了狠心把周骥往海上送,此刻跪在这地上的他,怕是连辩白都来不及。
朱元璋见周德兴跪在那里迟迟不肯起身,便朝朱标使了个扶人的眼色。
他继续敲打道:
“德兴,咱知道你这些年在家乡置业,是为了给你那几个儿子留下些家底。
可你为何不往深处想想,你如今还只是个江夏侯,往上走半步便是国公。
咱老朱家的国公爵位不是石头缝中蹦出来的,是你们这些老兄弟一刀一枪替咱挣下来的。
咱给你机会时,你便得替你自己抓住。”
“咱打算让你去给王保保做副手,把蒙古铁骑那套本事学扎实了。
回头收复西域的那场仗,咱便把这份功劳压在你的身上,让你个老小子也能混个国公当当。”
周德兴愣住了。
“陛下……西域?”
“西域。”
朱元璋的面色沉了下来,“唐宪宗元和三年,安西都护府陷落之后,中原王朝便失去了对西域的实控。
你算算,到洪武九年过了多少年?五百六十八年。
咱这半辈子打了这么多仗,北边的草原咱踏平了一大半,西域那片地咱始终没顾得上。
大明如今要打的仗还多得很,咱若是不在这一代把西域收回来,往后的子孙怕是再也没这个本事收回来了。
德兴,这份功劳咱现在留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接得住。”
周德兴的眼眶倏地红了,他从圈椅上再度滑了下去,跪到了地上,这次却无人去拦他。
“陛下,臣接得住,臣这条命往后便交到西域那片地上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汤和。
“鼎臣,你瞧瞧天德,再瞧瞧你自个。
咱这些年给你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