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产品线,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扰。”
俞溥在旁边听完,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嘴里反复咂摸着什么。
“殿下,臣有一事想确认,这氮气当真只有格致院能做?旁人仿制不了?”
“仿制不了。
氨气的制取、铜粉的烧制、密封罐的规制,每一步都有讲究,缺了任何一个环节便产不出合格的氮气。”
俞溥的眼神变了。
他在户部管了大半辈子的钱粮,对“独门生意”
四个字有着天然的敏感。
盐铁之利为何历朝历代都要官营?便是因为源头捏在朝廷手里,旁人绕不过去。
“陛下,此法若是走通了,等于朝廷手里多了一桩比盐铁还硬的买卖。
盐铁断了,人还能想其他代替的法子,将就着过日子,可命断了,谁将就得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的庭院,几株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秋风一过便簌簌地往下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氮气生财,格致院与君权神授(第22页)
“老五,你这两招,咱挑不出毛病,可咱还有一桩心事。”
朱橚等着。
朱元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了朱橚脸上。
“中秋那夜,你让咱从那根铜筒里看了月亮。”
朱橚点了点头。
“咱看见了月亮上面的山,坑坑洼洼的,跟庄稼地被牛踩过似的。”
他顿了顿。
“回去之后咱想了好几夜,越想越不踏实。
咱这把龙椅坐的是什么?坐的是天命。
天子天子,天之子也,替天牧民,这是从三皇五帝传下来的规矩。
百姓信这个,臣子也信这个,信了才肯跪,跪了才肯听。”
“可你那个格致院,又是细菌又是望远镜的,如今又摆弄出一个氮气法。
长期以往,今日让人知道月亮上没有嫦娥,明日让人知道瘟疫是虫子作祟而非天罚,后日呢?后日百姓若是什么都明白了,还信不信天命?不信天命了,这把椅子还坐不坐得稳?”
朱橚明白了。
父亲的心病,在格致院冒出来的第一天便种下了。
望远镜只是一根引子,真正让老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是开民智与皇权之间那道越拉越宽的裂缝。
格致院每解决一个难题,这道裂缝便宽上一分。
治了肺痨,稳了宝钞,可也让百姓离那个“跪下来仰望天子”
的蒙昧状态又远了一步。
朱元璋是从泥里爬出来的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底层的力量一旦被唤醒,能掀翻一个王朝。
他自己曾经便是那股力量的化身。
如今他坐在了城墙上面,却开始担心城墙底下会不会再冒出一个当年的自己。
朱橚想了想,开口道。
“父皇,儿臣给您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从前有个县令,治下有一条河,年年大水,淹田毁屋,百姓苦不堪言。
县令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告诉百姓这是河神怒,每年杀一头牛投进河里祭祀,百姓信了,便老老实实地交牛,年复一年。
第二个,带着百姓修一条渠,把水引到田里去灌溉,从此旱涝保收。”
“第一个法子,百姓怕河神,便听县令的话,县令的位子坐得稳。
可牛越杀越多,水照样,迟早有一天百姓杀够了牛,现河神压根不存在,那时候他们恨的便是骗了他们的县令。”
“第二个法子,百姓知道了水能治,不用再怕河神了,县令少了一样吓唬人的本事。
可百姓的田从此旱涝保收,日子好了,谁会去造反?谁又会去恨一个让他们吃饱了饭的县令?”
朱元璋望着他,眉宇间的那团郁色松动了几分。
朱橚往前凑了凑。
“父皇,百姓跪下来,有两种跪法。
一种是因为害怕,怕天罚,怕鬼神,怕看不见的东西。
这种跪,膝盖软,心里不服,风一吹便站起来了。
另一种是因为感念,日子好了,病能治了,孩子能读书了,他们心里头记着是谁给的,这种跪,不用人教。”
“格致院造出来的东西,确实会让百姓知道月亮上没有嫦娥。
可格致院同时也在替百姓治病、替朝廷稳住宝钞、替水师造更好的战船。
百姓的眼睛亮了,看清了天上没有神仙,可他们同时也看清了,是谁让他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
“只要这个账算得过来,百姓便不会因为知道了真相就不认朝廷。
恰恰相反,他们会更加认。
因为一个敢让百姓睁开眼睛的朝廷,比一个捂着百姓眼睛的朝廷,更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