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家在一天,就不会少了你们娘俩一口吃的。
行了,别告诉小飞我回来过。”
说话时看着她。
眼皮半垂,不紧不慢。
她那副眼镜还歪挂在一边脸上。
手心那把锅铲攥得更紧了。
指节捏得发白。
手臂垂在身侧,没敢往上抬。
喉咙里咽了一下。
灶上的油还在滋滋响。
曹大奎转身,从厨房门口走出去。
皮鞋踩过门厅地板,又踩过客厅瓷砖。
手包从沙发上提起来,搭到手臂上,脚步往门口走,从门厅到门边。
门开了。
身子先出去,手包带出去。
哐一声,门板碰上锁槽。
屋里彻底静了。
还站在原地。
手心那把锅铲攥得发烫。
手臂垂在身侧,指节还是白的。
围裙带子勒紧肚子,汗已经干了。
镜架还歪挂,镜片贴住一边脸颊。
灶上锅里咕嘟咕嘟响。
白汽从锅盖边扑出来,扑在墙上,又往下落。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往下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
声音越来越小,到底没了。
门里门外剩下厨房的咕嘟声,还有她握在手心里的那把铁锅铲。
灶上排骨还咕嘟。
围裙带子从肚子上解下来,挂到墙上。
手在围裙上揩一把,汗印子抹掉。
镜架往上托了托,卡回耳朵边上。
锅铲搁回灶台边,水龙头打开。
手冲干净,头发丝捋到耳后。
转身掀开那只炖锅。
手上顿了一下,还是把锅盖端到一边。
锅里的鲤鱼炖得酥了,鱼皮泛黄。
铲子贴住锅底,起出来。
盘底垫一片生菜叶子,整条鱼挪进去。
汤汁浇上去,鱼头正冲桌上。
瘦肉切成柳,码在一边。
米饭盛好,两碗。
“妈,可等香我了。”
他扒住碗边凑过来。
筷子尖在鱼背上挑一下。
刺夹在鱼肉里,剔得仔细。
一块白肉,沾了汤汁,妈妈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含住,嚼几下就吞。
“慢点。”
她手还在半空,“又没人跟你抢。”
看他吃的嘴角沾了汤汁,指头伸过去,用拇指抹掉。
抹完了,指头收回来,在自己围裙边上揩。
“慢点儿吃,锅里还有。”
手放下来,搭在自己腿上。
“妈,这鲤子……咋一股糊味。”
筷子收回来。
低头看盘里那条鱼。
鱼肚子下头贴住盘底的那一圈皮子,颜色比上头深些。
“火大了点。”
筷子落回鱼身上,在焦皮边上剔一下,“光洗菜没顾着翻面。”
尖儿扎进焦皮,挑出来。
一小块焦皮带些焦黄的鱼肉,悬在筷子尖上。
转手放到自己碗里,搁在饭边。
又从鱼背上剔了一块干净的,递到他碗里。
“吃这块。”
筷子搁回鱼盘边上,手收回来。
“没事,妈炖的都香。”
“妈,你也吃。”
“老师不饿。”
妈妈端起碗,扒了一口白饭。
“妈……”
手伸过来,往她腿上搁。
妈妈指头抬起来,径直往上,点到曹小飞嘴巴上。
“别急,今晚上不走,老师让你做皇帝。”
“你先去洗澡,老师把碗收拾了。”
妈妈站起身,椅子脚刮着地板。
人还在那儿坐定,曹小飞眼珠跟她转。
妈妈把碗叠起来,筷子收拢,鱼盘端起来。
脚步往厨房走。
碗盘入水的声音,水龙头开开。
手在围裙上揩。
转身出来,围裙解了,挂在厨房门后。
再出来,从客厅往卧室去,门在身后掩上了。
屋里只有外面透进来那层光。
她把门锁往里一推,插销落下,把客厅里的声隔在外头。
衬衫扣子一粒一粒开,领口敞了,两片衣襟散开。
裤子褪到脚边,她扶住床沿抬一只脚出来,两只脚踩在水泥地上,脚心一凉。
手伸进包里,把那条裙子抽出来。
黑底子,袖口和领子是镶的边,腰上那根腰带挽成一个活结,结了根飘带。
抖开,从头上套进去,裙摆裹住腰胯和大腿,侧摆在膝盖下头开了道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