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收到日本人攻入北京的消息,张海灼手里的茶杯“咔”
地一声磕在桌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在书房顿了好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随后腾地站起来,然后扬声喊人:
“传我的话,全体戒严,东侧、南侧的值班人手再加一倍;
瞎子,你去盯一盯药厂的生产,先派人送一批去北边;
凤凰,西山西侧,靠近防空洞的那几片空地,派人去清理一下,然后打好地基。”
凤凰一愣:“老板,是预备要扩建厂房的地方吗?”
“对,但现在不是了。”
张海灼斩钉截铁,
“那里另有用处。”
凤凰看着自家老板眼睛亮的样子,知道老板有别的打算,没有多问,领命去了。
紧接着,张海灼进了书房,一口气写了十几封信。
这些信的收信人,分布在北平、天津、南京各地,清一色都是学界和政界的人物。
有当年她推出青霉素后,主动和她通信探讨提纯工艺的化学家;
有她出资、写剧本拍摄革命题材有声电影后,主动来信探讨“文化救国”
的学者;
还有几个,是她当年无偿捐赠物资给革命队伍后,来信表示尊敬的爱国学子;
当然还有和她有药品、军火合作往来的政界高层。
这些年,她和这些学者的书信往来一直没断。
逢年过节,她手下的商号还会给各家送些南方的土仪。
现在,交情到了该用上的时候。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
北平已不可守,战火必将继续南烧。
桂西群山环抱,交通虽偏,胜在安稳,本人愿出钱出地,欢迎各位先生携家眷、带学生,南下避难。
若有办学之志,更是竭诚欢迎。
写完了信,她封好火漆,命人分别送出。
然后她坐在书桌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闭上眼睛算这一笔帐。
战争无可避免,她除了出钱出药,还想做点别的。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
在她原来那个世界的历史上,北京事变后,国立北京大学、国立清华大学、私立南开大学,三所学校集体南迁。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于长沙组建成立国立长沙临时大学,在长沙开学。
可长沙连遭日机轰炸,到了一九三八年二月中旬,经教育部批准,长沙临时大学分三路西迁昆明,最终组建了西南联大。
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长征。
几百位教授、几千名学生,徒步穿越半个中国,在昆明的茅草屋里,办出了中国近代教育史上最璀璨的一所大学。
上教科书的先生、两弹元勋、两院院士……
从这个校园里走出去的天才,数都数不过来。
有人形容它是中国近代史上教育界的巅峰阵容,是一顶群星璀璨的桂冠。
是中国近代史上最亮的一束文化之光。
而在这个世界——
应该不会去长沙吧?
别的不说,这个世界长沙城的掌权势力可是盗墓贼,是黑色势力盘根错节,更何况日本人已经开始轰炸长沙。
昆明倒还是个不错的地方。
但她的桂西呢?
张海灼闭着眼睛,一样一样地数自己的优势。
——安全方面没问题。
她的大本营坐落在桂西群山深处,层峦叠嶂,隘口天成。
日本人想打进来,得先问问她这十几年花重金购置的枪炮、日夜赶造的手榴弹、还有养着的近万兵答不答应。
而且这几年她还和族长、海琪姐、黑瞎子他们,用上盗墓的手艺,设计、开凿、修建了很多防空洞,工厂的一些重要关节也转移到了地下。
她为这场战争准备了十多年,那些东西可不是摆设。
——地方局势方面没问题。
她是这片地区说一不二的老大,全力支持学子南迁、在此办学。
中央势力应该也不会阻拦。
——交通方面没问题。
这里附近有一条对外运输的铁路。
说到这条铁路她其实也觉得离谱——以这个时代的工程技术,本来绝不可能在桂西这种地形修出这么大范围的山间隧道,可它就是有了。
她当初抢这块地就是因为这条铁路。
对于这里来说,这不是铁路,这是命脉。
有了这条铁路,人员物资,可以进出自如。
虽然有难度,但只要保住这条路,他们就有便利的交通。
——资源方面更没问题。
这些年欧洲的路子她一直经营着,虽然那边也不安定,但还能用。
张海洋这两年在美国的珠宝、药品、艺术品市场也陆续打开了局面,收获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