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虚无。
林夕的意识在绝对的黑暗中沉浮。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灵魂被剥离了躯壳、在宇宙最底层的冰渊中缓慢冻结的麻木感。断臂处那镜面般的伤口不再传来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令人心悸的虚无。仿佛那部分肢体连同它曾经存在的所有印记,都被某种法则彻底抹去。唯有颈侧那道冰痕,依旧如同烧红的烙铁,在意识的边缘持续散发着灼痛和冰寒的混合刺痛,提醒着她支离破碎的存在。
混沌碎片的狂暴共鸣消失了。那个滚烫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金属盒子,此刻安静地躺在她仅存的左臂环抱中,紧贴着胸口。盒子表面的光芒彻底内敛,触手冰冷坚硬,如同最普通的金属疙瘩。但林夕残存的意识深处,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盒子内部,那枚被激活的碎片核心,正以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频率搏动着,如同沉睡的星辰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体内那沉重搏动、伤痕累累的熵核,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悸动和…一种难以喻的、仿佛被强行注入生命力的虚弱复苏感。
量子化紊乱度:27。8…27。5…27。2…数值在极其缓慢地回落,如同退潮时挣扎的海浪,每一次微小的下降都伴随着熵核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深的虚弱。身体仿佛被掏空,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干涸的哀鸣。
她漂浮着。在冰冷的、绝对的虚空中。突击艇的残骸早已在空间站崩塌的乱流中化为齑粉。包裹着她的,是一个由扭曲金属碎片、断裂的管道和厚厚冰晶勉强拼凑成的、如同巨大金属茧般的狭小空间。这是空间站核心区域崩塌时,熵核能量爆发瞬间形成的、勉强隔绝了真空和低温的囚笼,也是她最后的、脆弱的庇护所。金属茧外壳布满了撞击凹痕和撕裂的缝隙,冰冷的宇宙射线和稀薄的星尘从缝隙中渗入,带来刺骨的寒意。空气稀薄得几乎不存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肺部如同被砂纸摩擦。
冰蓝色的左眼紧闭着,机械义眼内部的能量回路黯淡无光。视觉、听觉、嗅觉…所有感官都如同被切断。只有那一点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的意识,在熵核沉重的搏动和碎片核心微弱的共鸣中,艰难地维系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
嗡…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规律性的震动,穿透了金属茧厚重的壁垒,如同最细微的琴弦拨动,轻轻拂过林夕沉寂的意识核心。
不是声音。是震动。空间的震动。
起初极其微弱,如同深海中的暗流涌动。但很快,震动的频率和强度开始以几何级数攀升!如同有亿万只沉重的铁锤,在宇宙的鼓面上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地敲击!
嗡!嗡!嗡!嗡!!!
金属茧开始剧烈震颤!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缝隙中渗入的星尘被震得簌簌落下!包裹着林夕身体的冰晶碎屑在震动中相互摩擦,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林夕紧闭的左眼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冰蓝色的晶体结构深处,一丝微弱的数据流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窜过!颈侧的冰痕爆发出尖锐的灼痛!体内的熵核搏动骤然加剧!量子化紊乱度的回落趋势瞬间停滞!27。1…27。2…27。3!
危险!极致的危险!源自空间本身的、毁灭性的震动!
嗡——!!!
震动达到了顶峰!整个金属茧如同被投入了超高频震动机!林夕的身体被狠狠抛起、砸落!断臂处的虚无感被剧烈的震荡无限放大,带来一阵阵灵魂撕裂般的眩晕!喉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股带着冰晶碎屑的污血猛地涌上口腔,顺着嘴角溢出,在冰冷的金属内壁上留下暗红色的冰痕!
就在意识即将被震散、身体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
嗡!!!
震动…戛然而止!
绝对的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仿佛整个宇宙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夕残存的意识在剧震后的虚脱中艰难凝聚。冰蓝色的左眼猛地睁开!黯淡的晶体结构深处,数据流疯狂闪烁,强行穿透金属茧的缝隙,刺向外界!
视野被一片…纯粹的、冰冷的银白色光芒彻底填满!
不再是黑暗!不再是星空!
金属茧漂浮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无边无际、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天幕”彻底笼罩!那“天幕”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艘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星际战舰组成的、严丝合缝的阵列!
战舰!无法形容其庞大与威严!
它们通体覆盖着一种非金非石、如同液态水银凝固而成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装甲!装甲表面没有任何铆钉或接缝,光滑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