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利亚的雨,带着西区飘来的灰烬和东区尚未散尽的焦糊气味,冰冷地敲打着中央医疗塔高耸的强化玻璃幕墙。水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城市参差的钢铁轮廓。塔内,空气净化系统全力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却依旧无法完全驱散消毒水和某种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混合着腐败甜腥的异味——那是噬时者生物组织被能量湮灭后残留的气息。
隔离区最深处的无菌观察室。光线是经过严格过滤的冷白色,均匀地洒满每一个角落,没有阴影,也没有温度。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由光滑无缝的白色合金构成,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洁净感,仿佛连时间的尘埃都被彻底过滤。
林夕站在观察室中央,如同一尊冰雕。暗蓝色的执政官制服在冷光下显得更加深沉,几乎与墙壁的白色形成刺目的对比。银灰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左眼冰蓝色的机械义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巨大的单向观察窗。窗外,是隔壁的治疗室。
治疗室内,诺亚坐在一张冰冷的合金诊疗椅上。他身上的生物装甲大部分已经卸下,堆放在旁边的器械台上,露出里面贴身的、带有能量导管的黑色作战服。卸下装甲的他,身形依旧精悍,但少了那种覆盖全身的、如同活体熔岩般的压迫感。他微微低着头,覆盖着生物甲壳的头盔放在膝上,露出那张保留着人类轮廓、此刻却布满疲惫和某种隐忍痛楚的脸庞。暗金色的眼瞳低垂,看着自己摊开的、覆盖着黑色作战服手套的双手。
几名穿着全封闭式防护服的医疗技师正在他身边忙碌。冰冷的机械臂带着探针和扫描头,无声地在他裸露的肩颈、手臂关节处移动,发出细微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喷雾的微凉气味和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本能不安的、如同无数细小虫豸在金属管道深处爬行的窸窣声。
“生命体征稳定,但能量核心波动异常,有间歇性衰竭迹象。”一个医疗技师的声音透过隔离通讯器传来,带着电子过滤后的失真感,“生物装甲与神经接驳点出现多处能量过载灼伤,部分甲壳结构有活性丧失迹象。左臂关节传动轴轻微变形,内部生物组织有轻微撕裂伤…需要深度修复。”
林夕的目光落在诺亚的左臂关节处。那里,作战服被小心地剪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下方覆盖着皮肤的部位。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灰白色,几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能量灼痕清晰可见。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极其细微地蠕动了一下。
“他体内检测到高浓度噬时者生物质残留,”另一个技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惕,“但…活性被某种未知能量场强行压制,处于深度休眠状态。这种压制…似乎是以消耗他自身生命能量为代价的。”
诺亚似乎听到了技师的话,他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瞳穿过单向玻璃,精准地锁定了观察室内的林夕。那目光锐利依旧,但深处翻涌着难以喻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执政官,”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异常清晰,“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关于…缇玛。关于…我身上的东西。”
林夕冰蓝色的左眼没有任何波动。她微微颔首。
观察室内的医疗技师们立刻停止了动作,无声而迅速地收拾器械,退了出去。厚重的合金气密门在身后无声滑闭,将治疗室彻底隔绝。
空间里只剩下两人。隔着冰冷的单向玻璃,如同隔着两个世界。
诺亚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走到观察窗前,距离玻璃仅一步之遥。暗金色的眼瞳直视着玻璃后林夕冰蓝色的左眼。
“东区的虫群…只是缇玛的爪牙。最低等的工兵。”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观察室里回荡,“她真正的力量…远不止于此。”
他抬起右手,覆盖着黑色作战服手套的手指,缓缓按向自己左侧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
“她在我身体里…种下了‘种子’。”诺亚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解剖般的平静,“不是寄生。是…融合。”
他的手指猛地用力,抓住作战服衣襟的边缘,狠狠向下一扯!
嗤啦!
坚韧的作战服被撕裂!露出了下方大片覆盖着灰白色皮肤的胸膛!
林夕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诺亚的胸膛上,没有预想中的狰狞伤口或植入物接口。皮肤依旧是那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带着金属般的光泽。但在那心脏正上方的位置——皮肤之下!
一个巨大的、清晰的、如同活物般的烙印!
那烙印并非疤痕,也不是纹身!它更像是一团被强行禁锢在皮肤下的、活着的阴影!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暗紫色能量体!它的核心是一个不断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