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传出去,别人该说我们荀家不懂规矩,说你这个新媳妇不懂事了。
荀货也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是啊,砚哥儿媳妇,虽说你救了砚哥儿,我们感激。但该有的规矩礼数,还是要讲的。天天这么着,我们家也负担不起啊。
胡黎慢条斯理地把鸡腿夹到自己碗里,咬了一口,这才抬起头,看向他们,脸上没了平时的笑意,只有一片平静的冷然。
规矩?他吐出嘴里的鸡骨头,清脆地落在桌上,什么规矩?
胡黎却没继续往下说,只是把鸡腿三两口吃完,然后,在荀货夫妇惊愕的目光中,他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又大又委屈:
呜呜呜大伯,大伯母,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不过就是吃了你们家几口饭,拿了你们家几件旧衣服!你们就嫌弃我!说我不懂规矩!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一边哭,一边把碗一推,站起身,抹着眼泪就往外跑。
黎哥儿!荀柳氏和荀老爷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追。
荀砚也紧跟上去。
胡黎跑得飞快,专门挑人多的地方去。此时正是傍晚,村里不少老人孩子都在村中心那棵大槐树下乘凉、玩耍、闲聊。
胡黎一头冲进人群,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肩膀一抽一抽的。
哎哟,这不是荀夫子家新过门的黎哥儿吗?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立刻有热心的婆婆上前询问。
是啊黎哥儿,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婆婆们给你做主! 其他老人也围了上来。
这几天,荀砚死而复生以及胡黎冲喜救命的故事早已传遍全村,加上荀夫子不开学堂,大家对荀家都多了几分同情和关注,风向明显偏向他们。
这时,荀家三口也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胡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抽噎噎地说: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去大伯家吃了两顿饭,大伯和大伯母就说我不懂规矩说我们家天天去蹭吃蹭喝呜呜我知道我们家穷,比不上大伯家顿顿有肉可、可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信息量十足去大伯家吃饭被嫌弃,大伯家顿顿有肉,自家穷。
围观的老人立刻脑补出了一场嫌贫爱富、刻薄亲戚的大戏。
荀货家?嚯,他家是挺阔气!
自己吃香喝辣,欠一屁股债不还,还好意思说别人蹭饭?
荀夫子家多不容易啊!砚哥儿刚捡回条命,黎哥儿也是个好孩子!
荀货两口子,忒不是东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矛头直指匆匆赶来的荀货。
荀货挤进人群,听到这些议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急得满头大汗:不是!你们别听他胡说!我没有
你没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爷爷用拐杖敲着地面,厉声道,那你欠大家的钱,什么时候还?啊?自己家里天天摆席,欠债不还,还有脸说自家人蹭饭?荀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以前,顾及情面,村上很少有人开口说这个事,但胡黎开了口,大家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边,也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
荀货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敢说胡黎是来讹诈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