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雁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云瑶走后，彩秋从后面追上来，递给孟雁离一只暖手炉：“姑姑，风凉了，您焐焐手。”

孟雁离接过来，手炉暖融融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她低头看着炉面上精致的缠枝花纹，忽然问了一句：“彩秋，你说我方才对谢小主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彩秋想了想，老实回答：“有道理。可是有道理的话未必有用。谢小主现在听进去了，过几日旁人一撺掇她又该急了。她那个性子，跟冬春不一样，冬春是缩在壳里不敢出来，谢小主是太想出来又找不到门道。”

孟雁离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抱着暖手炉往自己殿里走，脚下是青石铺的长道，两旁的宫墙高高地耸立着，把天挤成窄窄的一线。

秋日午后的阳光从那一线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明晃晃的，可照不到墙根底下的阴处。

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不远处的宫墙拐角，有一角玄色的衣摆一闪而过，旋即被高墙遮住了。

她认得那个颜色，也认得那衣摆上的暗纹。

孟雁离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往前走。手炉里的炭火轻轻地噼啪响了一声，冒着暖融融的热气。

她想着谢云瑶方才说怕什么都抓不住，想着她红着眼圈却努力挤出来的那个笑，想着她离开时挺直的背影。

十七岁。还那么年轻。

孟雁离把手炉抱紧了些，步子没有停。

她走到自己殿门口的时候，冬春正蹲在院里收拾晒干的桂花。

看见她回来了，小姑娘仰起脸冲她笑了一下，圆圆的脸蛋上沾了一点灰尘，鼻尖上还蹭了一道白印子。

“姑姑回来了？茶给您沏好了，放在窗台上晾着，现在喝刚刚好。”

孟雁离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伸手替她擦了擦鼻尖上的灰。

冬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笑容干干净净的，落进孟雁离眼里，让她在秋日凉薄的日光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迈进了门槛。

殿内的茶果然刚刚好，温温地暖着喉咙。孟雁离喝了两口，把茶盏放下，拿起案头的档子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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