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慢慢眯起来,眼睫长长。
他是被他爹爹吵醒的,又一上午没睡,这会儿犯起困来,吃着奶就要睡过去。
“小六,你的孩子呢?”
太和公主想起来问岑令仪。
她知道小六抛弃五哥哥嫁给陆怀宥的事,也知道小六生了一个孩子。
但不知道她怎么无端从陆怀宥的妻子变成婢女,又变成东宫的奶娘?
岑令仪叹了口气,眸光黯淡,一时没有说话。
太和公主见她这般,也知孩子恐怕是不好,怕她伤心,不敢再追问。
“真真,景骁手底下应该有人可用吧?”
半晌,岑令仪忽然问了一句。
“你要人用?”太和公主道:“我手底下也有,你要几个?都给你用。”
“不用,你们帮我查些事情吧。”
岑令仪顿了顿道。
“查什么?你说。”
太和公主不由望着她。
“先帮我查一查我孩子的下落。”
岑令仪垂下长睫,缓缓道。
“你的孩子不见了?”
太和公主不由蹙眉,她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嗯,出生就被二皇子抱走了,没有线索。”
岑令仪蹙眉摇摇头。
“二哥哥想做什么?回头我和宋明驰说,你别太担心,二哥哥应该不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太和公主应下,心里头更心疼她。
“还有一桩事,你派人悄悄去帮我搜集一下,我父亲当年治水沿途在州县、漕运码头、市井商号买材料的账目,我有用处。”
在今日之前,她没有怀疑过陆怀宥。
父亲当初被人构陷在治水时累计贪墨朝廷河工白银四十万两、赈灾粮米数万石。
且在岑府内,挖到了刻有皇帝生辰八字的小人,被冤枉私设厌胜,巫蛊弑君。
岑府落得个男子斩首、女子卖入教坊司的下场。
她一直想替父亲洗清冤屈,本以为这些事是陆怀宥在做,她也不好意思催促他。
今日见陆怀宥对安顺郡主的态度,她忽然起了疑心。
孩子找不到,可以说是二皇子不松口,这也算情有可原。
可查沿途买办材料项目这种事,怎会一年多还没有结果?
最大的可能就是,陆怀宥根本没有在帮她查这些事。
“包在我身上。”
太和公主拍拍心口,答应下来。
“殿下,岑姑娘,到地方了。”
碎玉的声音传来。
太和公主挑了帘子,往后看了一眼,有些心烦地吩咐道:“你去让他们找地方躲起来,别在我面前现。”
出来玩,她最讨厌后面跟一众手下了。
“是。”
碎玉应了一声,扬声吩咐。
马车后,浩浩荡荡的随从顿时四散,隐蔽在各处。
“真真,这里是……”
岑令仪抱着已经熟睡的宴淮皎抬头看,这店铺匾额上写着“西洲馆”三个字。
“是什么?”
太和公主搂住她肩膀笑问。
“青楼?”
岑令仪猜测。
“是青楼。”太和公主贴在她耳边小声道:“但是是咱们女子玩乐的青楼。”
她说着,笑出声来。
“何意?”
岑令仪不解。
“里面都是长相俊秀的小倌呀。”太和公主拉着她:“走,进去,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行,我还带着小殿下呢……”
岑令仪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之前倒是听说过,上京有给女子消遣的地方。
可她除去东宫奶娘这个身份,也是做了娘亲的人,怎么能到这样的地方胡来?
“他不是睡着了吗?把他给碎玉抱着。”太和公主拽着她往里走:“就是个饮酒作乐的地方,你以为呢?走吧,你现在又没夫君,谁能管得了你?”
岑令仪被她硬拽着,推辞不得,只好跟了进去。
走进门才发现,这西洲馆外面看着普普通通,里面却别有洞天。
高墙围合,竹木环伺,很是幽静。
阁楼四面糊着烟青色蝉翼纱,隔绝外界一切,很是私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