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找个借口,负责召回的。”只见顾砚辞坐在轮椅上,稳稳当当地由小宇推进办公室。
“那太好了。”林希冉觉得自己这个未婚夫,关键时候是真能扛事,没选错。
她死死盯着老赵。
只见他忽然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还在抖。他确实不知道是谁换了货。但这批货是从他车间出去的,他签了字。真查起来,他跑不掉。
顾砚辞拉起林希冉的袖口:“饿了吧,你起床后还没吃一口东西。”
林希冉忽然感觉胃有些疼,用手捂住:“是有点不舒服。”
顾砚辞和林希冉走后,老赵骂了一声:“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外头,几个老工人互相看了一眼,散了。
深秋的午后,风吹起了地上的落叶,灰尘容易迷了人的眼。
小宇推着顾砚辞刚出厂门,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从路边蹿出来,拉住他的胳膊:“宇哥,你等等。”
小宇让司机照料顾砚辞和林希冉先上车,自己留下来。
“阿田,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是印刷厂的装订工,以前跟小宇是邻居。阿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情。今天中午我们厂印晚报,我亲眼看见的,有一篇稿子是写林家棉纺厂的,说什么产品掉色,质量有问题。我瞅了一眼,写得十分不客气。”
小宇脸色一变:“已经登了?”
“嗯,印得差不多了,傍晚就上街。”阿田拍拍他肩膀,塞了一份报纸样张给他,字印歪了,这才可以被带出来,“我记得,林家是顾家的亲家,赶紧来跟你说一声。”
小宇转身就往车那边跑:“哥,嫂子,出事了!”
林希冉接过小宇递来的那张报纸样张,,各种说家庭妇女配不上杀伐决断的商界精英,必须出局。这种用舆论去歪曲事实的方式,屡见不鲜,甚是有用。
舆论是把双刃剑,用坏了可就完了。
她不能硬压,硬压显得心虚。她要的是,让报社自己意识到,这篇稿子有问题。
林希冉在来的路上打了电话,疏通了关系,可以越过保安,直接冲去总编办公室。
行动不便的顾砚辞,只能落于人后,还被小宇诟病:“哥,你这腿太碍事了,我真想跟着嫂子立马进去。”
顾砚辞:“我们不进去,就在这里等。”
小宇:“为什么?”
顾砚辞:“此时顾家插手的话,只会把事情闹得越大。相信你嫂子,她可以的。”
总编姓王,五十多岁,秃顶,戴着黑框眼镜,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林希冉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审明天的稿子,头都没抬。
“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是林希冉,林氏棉纺厂的。”
王总编眼神里有戒备:“如果你是来谈那篇稿子的,我告诉你,新闻自由!”
“我不是来谈撤稿的。”林希冉在他对面坐下,把那两条毛巾放在桌上,“王总编,您先看看这个。”
她把正品毛巾和劣质毛巾并排摆在一起。
“您再摸摸。”
王总编伸手摸了摸正品毛巾,眉头动了一下。又摸了摸劣质毛巾,脸色变了。
“这是同一批货?”他问。
“不是。”林希冉盯着他的眼睛,“这条劣质的,我怀疑不是我们厂生产的。有人用我们的包装盒,装了假货。王总编,您的报纸没有错,这条毛巾确实掉色。但您写的‘林氏棉纺厂以次充好’,这个结论是错的。”
王总编抿嘴,不说话。
林希冉没有逼他:“王总编,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稿子已经印了,我不会要求您撤稿,毕竟,晚报不能开天窗,印刷也有成本。如果撤稿,那是在为难您。但我要求您做一件事:明天同一版面,刊登我们厂方的声明。”
王总编没接话。
“您不亏。给我一天时间查明真相。第一篇稿子是‘问题曝光’,第二篇是‘工厂回应’。读者爱看反转,您的报纸热度还能再续两天。而且,我们厂不是没有牌打。”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她之前自己整理的厂里近三年的质检报告复印件。
“我们厂的产品,每年都送检,全部合格。王总编,您是做媒体的,手里有一篇质疑工厂的稿子,也有一篇工厂自证的稿子。哪篇站得住,读者自己判断。您不偏不倚,谁也说不了什么。”
王总编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几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