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那句“文家赔偿梁家黄金千两”,像一颗炸雷在花厅里轰然爆开。
原本还在抽泣、争执、各怀鬼胎的一屋子人,瞬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停滞了。所有人的脑袋里都“嗡”的一声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同时振翅,震得耳膜生疼。
这不仅仅是赔钱赔礼的问题。
千两黄金那里像话本子里一样,一口就说出来,就是搜刮了文家全部,也拿不出这么多来。
这千两黄金,简直就是要了文家的命根子!
王若弗原本还抱着翠姐儿哭天抢地,一听这话,那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扭曲,尖声叫道:
王若弗:"“什么?!一千两黄金?!老爷你疯了吗?!”"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盛明兰原本正扶着榻边,闻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隐忍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顾廷烨站在她身侧,眉头紧锁,显然也被这天文数字惊得不轻。
盛华兰和袁文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华兰低声对丈夫道:
盛华兰:"“这……这怎么可能?文家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现银?”"
海氏(盛长柏的夫人)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紧了长柏的衣袖。
盛长柏面色凝重,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话来。盛长枫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躲在柳氏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盛身上。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同情,更多的,是觉得这老头子是不是气糊涂了,竟然开出这么一个天价。
文家是什么底子?
全靠如兰那点嫁妆在撑着,这些年若不是文敬争气,官职差事做得还算体面,只怕早就要喝西北风了。
这一千两黄金,别说拿,就是把文家祖宅卖了,把如兰的嫁妆典当干净,也凑不齐这个数啊!
盛迎着满堂惊愕的目光,脸上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他甚至没有看文敬和如兰那惨白的脸,只是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盛:"“怎么?嫌多?妲姐儿伤了根本,这一千两,是给她日后几十年的汤药补品之资。难道,我盛家嫡出的外孙女,还值不上一千两黄金吗?难道,妲姐儿的命,还比不上黄金千两,你们问问梁晗和墨儿,这些年给妲姐儿治病花了多少银子?我说的多不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文敬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一千两黄金……
这哪里是赔偿,这分明是盛借题发挥,要彻底断了文家的后路,或者说,是在用这种方式,狠狠地教训如兰,教训王家,教训他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期待四姐姐家的人!
盛如兰更是如遭雷击,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她看着父亲那张决绝的脸,终于明白,这一次,父亲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她撒泼耍赖蒙混过去的慈父了。
满堂死寂。
只有盛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厅里,久久回荡。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