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球员同样累得说不出话。
索比斯坐在地上,双臂搭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
雷南从对面半场走回来,球衣上全是草渍,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
他看了一眼站在球门前正在喝水的林默。
那个华国门将把水瓶放到门柱边,活动了一下脖子,丝毫看不到有什么劳累的样子。
这家伙是不是外星人?
这一刻,雷南不禁怀疑人生起来。
他想起了夕阳西下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雷南又看了一眼队友们,莱昂纳多还在揉胸口,索萨的后背上印着一大片草渍,博博的肩膀上青了一块,埃杜卡洛斯的胳膊肘在渗血。
都是被弹飞的时候摔的。
雷南收回视线,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会不会是外星人?
陈韬一瘸一拐地走到林默身边,看了一眼那群同样一瘸一拐的巴西球员,嘴角抽了抽。
“林子,你下手是不是有点重?”
“不关我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林默摊开双手,无奈说道,“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陈韬盯着林默看了一会。
林默的表情坦然得像一面擦干净的玻璃。
“……算了,懒得问。”
陈韬摇了摇头,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点球大战,就靠你了。”
林默活动了一下脖子。
“行,就算抬,我也要把你们抬进决赛。”
克劳琛把所有人叫到边线,围成一个圈。
他手里攥着写了一半的战术纸和笔,笔尖点着纸面,声音压得很低:“第一轮,董方劲。第二轮,蒿俊闵。第三轮,赵旭阳。第四轮,冯啸辰。”
念到第四轮时,他抬头扫了一眼草皮上的冯啸辰。
队医韩立正按着他的大腿后侧抹镇痛喷雾,深绿色的药水刚沾到紧绷的肌肉上,冯啸辰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又死死咬住牙憋了回去。
克劳琛的眉头微微蹙起,笔尖停在“第五轮”那一行的空白处,目光落在了陈韬身上。
按常理,压轴的第五轮该交给队里的技术核心,可陈韬刚在加时赛最后阶段拼到抽筋,脚腕还带着扭伤,刚才站着都在悄悄借力。
他正犹豫着,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里响了起来:“第五轮我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林默。
克劳琛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门将罚压轴点球,在任何级别的赛事里都是近乎赌命的选择。
一百二十分钟的高接抵挡,对门将的体能、精力都是极致消耗,更何况第五轮是生死轮,一脚定乾坤。
可他看着眼前的十七岁少年,对方呼吸平稳,胸口起伏和赛前热身时没什么两样,半分疲态都瞧不出来。
克劳琛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一路的画面:对土耳其替补登场撞飞埃尔丁奇,对乌克兰全场零封,今天面对巴西狂轰滥炸,球门依旧纹丝不动。
他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你确定?”克劳琛盯着他的眼睛,“前面四轮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第五轮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确定。”
林默的语气没半点波澜,扫了一眼队友们。
这话听着狂妄,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周围的队友竟没一个人觉得不妥。
克劳琛盯着林默看了一会,笔尖落下,在第五轮的位置郑重写下“林默”两个字。
他随即收起纸笔,没再讲任何战术――点球大战拼的从来不是战术,是胆气。
“都过来。”
克劳琛伸出右手,按在圆圈中央。
冯啸辰被韩立搀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挪过去,把手重重搭在教练手背上。跟着是陈韬、董方劲、赵旭阳、蒿俊闵、赵铭、刘雨――十几只手叠成厚厚的一摞。
“华国队!”
“加油!”
喊完口号,冯啸辰凑到林默身边,咧嘴笑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抖:“林哥,你压轴啊,这压力全跑你身上了。”
林默瞥了眼他还在微微打颤的腿:“你还是先想想第四轮能不能站稳吧。”
冯啸辰低头瞅了瞅自己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嘴角抽了抽:“……有道理。不过罚点球又不用跑,站着踢总还行吧?”
“上次训练罚点球,你自己腿软差点趴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