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药要耗费小半个时辰,手臂酸麻,她也浑然不觉。
桃枝捧着刚煎好的参汤进来,看着小姐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焦如焚。
她忍不住上前,声音带着哽咽:“小姐,你歇歇吧!哪怕就合眼半个时辰也好!这样熬着,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侯爷若知道,定会心疼的。”
苏月婵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胶着在楚怀瑾的脸上。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斩钉截铁:“你们只管按我的吩咐,煎药、备水、保持安静。其他的,无需多。”
桃枝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只能默默退下。
昏黄的烛光在精致的铜灯台上跳跃,室内寂静无声。苏月婵轻轻握住了楚怀瑾那冰凉的双手,贴在脸颊上。
“夫君,你听得到吗?是我,婵儿啊,你醒醒,看看我……”她的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说好的,要去江南看烟雨,去北疆纵马。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那么多事,我们还没一起做完。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只剩下窗外的蛙叫蝉鸣。
楚怀瑾死气沉沉,生命正在加速流逝。
次日,得到消息的老太君从佛寺匆匆赶回侯府。
这位素来仪态端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太君,此刻鬓发散乱,由两个强壮的仆妇几乎是半搀半架着,冲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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