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些年头,边缘磨损不堪,上面还沾着些许石屑与尘土,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这是什么?”
白苏不解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
姜离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亲手打开。
白苏迟疑地伸出颤抖的手,一层层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当包裹之物完全显露出来时,她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通体乌黑,入手冰凉沉重,透着一股厚重的质感。
铁牌的一面,烙印着一个极其特殊的徽记——一朵盛开的梅花,花心处却是一个变形的篆体“工”
字;另一面,则刻着一串清晰的序列编号:“天枢·庚申·七十二”
。
“这……这不可能!”
白苏失声惊呼,猛地抓起那块铁牌,指尖因太过用力而白,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这是‘官铁’勘验牌!
是工部督造、专供边军打造军械的特种精铁,每一批都有独一无二的徽记和编号,我父亲的账本里,详细记录了数十块失踪铁牌的编号……这一块,‘天枢·庚申·七十二’,正是账本里记录的,流向江南、被万金元私吞,用以铸造私兵的那一批!”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离,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声音都在颤:“这东西……你怎么会有?它怎么可能在你这里?”
“它就在那块九号废石里。”
姜离平静地揭晓谜底,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万金元自以为聪明,将这最关键的物证,藏在他认为最安全、最不起眼的废石夹层中,以为无人能现。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能看穿顽石内里,更想不到,他用来囚禁你的地方,反而成了你向外界传递求救信号的契机。”
其实,白日里那块废石开出的红珊瑚,从来都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华丽炫目、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引过去的幌子。
姜离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稀世珍宝,而是这块深藏在石心夹层里,能给万金元致命一击的官铁勘验牌。
这才是扳倒万金元,为白家翻案的真正铁证。
白苏怔怔地看着姜离,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铁牌,积压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这不是绝望的泪,而是看到复仇曙光、看到父亲沉冤得雪希望的滚烫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拥有着何等缜密的心思、何等通天的手段,自己的救命之恩,白家的翻案之机,全系于她一身。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萧景珩快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白苏手中的铁牌上,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瞬间便知晓了这块铁牌的分量之重。
姜离将铁牌从白苏手中轻轻拿过,郑重地交到萧景珩手里,语气严肃:“殿下,这便是万金元通敌叛国的第一份铁证。
劳烦你立刻将其送往刑部,通过你的专属渠道秘密备案,切记,此事干系重大,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
萧景珩接过铁牌,指尖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清楚这背后牵扯的势力有多庞大,干系有多凶险。
他深深地看了姜离一眼,将铁牌贴身收好,没有多言,再次转身快步离去,行事雷厉风行。
房间里,又只剩下姜离与白苏二人。
“现在,人证是你,物证已经送往刑部备案,但万金元在京城根基深厚,是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仅凭这一份证据,还远远不足以扳倒他。”
姜离看着白苏,目光清明而锐利,字字恳切,“从今天起,你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这醉仙楼便是你的藏身之所,无人能找到这里,无人能伤害你。
作为交换,”
她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坚定,“我需要你在三日之内,做两件事。”
“第一,将你父亲那本秘密账本的核心内容,凭记忆完整默写出来。
涉及的人名、时间、官铁编号、军械流向,越详细越好,务必做到分毫不错。”
“第二,我要你凭借白家算学之能,破解万金元近期在京城所有钱庄的资金流向。
我会命人给他旗下所有产业的流水账目,你需要从中找出那些用于走私、贿赂、豢养私兵的暗账,我要清清楚楚知道,他的钱都花在了哪里,送给了哪些人。”
白苏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头,劫后余生的脆弱被复仇的火焰彻底取代,眼底重新燃起属于算学天才的自信与光芒,眼神坚定无比。
“不用三日!”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狠劲,“给我笔墨纸砚,再给我一间足够安静的房间,两日!
两日之内,我便能将这一切完完整整交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