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卫的兄弟们只能被动防守。他们虽然个个是好手,但在这狭窄的行辕里,面对外面不间断的远程攻击,根本没法反击,只能憋着火硬抗。
内厅里,气氛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冷。
顾清霜快步走了进来,她头上的珠钗早就不见了,一头乌发湿淋淋的搭在肩头,干净的裙子上沾满了泥点子。
“陛下,水路断了。”
顾清霜的声音有点发颤,带着疲惫:“苏承毅在江面上设了铁锁,还调了官府的巡逻快船。我漕帮的几个兄弟驾着小船想送些干净水进来,结果在江心被撞翻了。今晚,只抢运进来半桶水,兄弟们还折了两个。”
苏倾城站在案前,看着桌上那半碗浑浊的水,手指微微收紧。
“行辕里的存粮和水,还能撑几天?”
“省着吃,最多两天。”顾清霜咬了咬牙,“要是雨一直不停,暗渠里的水也会变脏,到时候连井水都没法用。”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龙影卫跌跌撞撞的冲进内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两封用油纸包着的密信。
“报——!北疆八百里加急!京城密折!”
苏倾城脸色一凝,快步上前拿过信件,直接撕开了第一封。
这是北疆大营送来的二次军报。
信上的字迹有些乱,写信的人当时很急。
“海运粮草虽已抵达大营,军心暂稳。然,北狄蛮人拓跋部察觉我朝内乱,已在边防关外集结十八部兵马,蠢蠢欲动。北疆如今兵力空虚,若陛下迟迟不能回京稳定朝局、调拨援军,北疆防线随时有失守之险!”
苏倾城的手指抖了一下。
北疆,那可是大夏的门户。一旦失守,蛮人铁骑便可直入中原,到时候生灵涂炭,大夏江山将毁于一旦。
她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又拆开了第二封信。
那是京城送来的密折。
看完密折上的内容后苏倾城将密折重重的拍在案上。
“怎么了,陛下?”顾清霜忍不住问。
“傅渊以‘私通藩王、意图谋反’的罪名,将太傅魏征贤、御史大夫梁廷玉等几位忠于朕的老臣,全部软禁在各自府中。”苏倾城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沙哑。
“如今的京城朝堂,已无人能制衡鲁王。三日后的廷议立新君,已成定局。留给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三天。
从扬州到京城,走水路最快也要两天。
也就是说,她必须在一天之内,彻底解决扬州的事情,然后立刻启程。
可现在,他们连这间行辕都出不去。
“这可如何是好?”顾清霜急得在屋里踱步,“要不,我试着联络扬州周边的几个州县?有些知府是当年的寒门学子,名声极好,向来不齿傅渊等人的行径。若是能让他们联名上书,佐证陆、谢、傅三人勾结祸乱民生,或许能拖延京城廷议的时间!”
坐在一旁软榻上的沈靖川,一直闭目养神。
听到顾清霜的话,他慢慢睁开眼,虽然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里却很平静。
“行不通的。”
“为何?”顾清霜不解。
“扬州周边的几个州县,看着是清官在任,其实早就被三藩的势力渗透了。”沈靖川撑着桌案,慢慢站起身。
“苏承泽的越州兵已经朝扬州开拔,那些知府就算有心,也没这个胆。况且,现在行辕被围得像铁桶一般,想送信出去,送信的人走不出十里地就会被截杀。这条路,是九死一生,没必要让漕帮的兄弟去送死。”
顾清霜沉默了。
她看着沈靖川,眼神有点复杂。
她看着沈靖川,眼神有点复杂。
在江南,人人都说沈靖川是个弄权的佞臣,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男人不仅脑子好用,而且对局势的把握精准得吓人。
即便是这种绝境,他也没有慌乱,甚至还在为漕帮兄弟的性命着想。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佞臣?
“那我们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墨五在门外大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憋屈。
沈靖川没有回答,而是迈步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苏倾城眉头一皱。
“我去看看后院的防线。雨太大了,围墙塌了的地方,必须重新布置拒马,不然私兵一旦冲进来,龙影卫防不住。”
沈靖川说着,便要往外走。
但他刚走两步,身子便晃了一下,右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