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还不够吗
“出不去了。”
苏倾城站在案前,看着那叠没有宗室联名信的账册,有点愣神。
“苏承毅这是要将朕困死在这里。”
沈靖川撑着桌案,脸色惨白,声音还算沉稳:“陛下,苏承毅封锁全城,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越是急,就越说明他心里没底。”
“可我们现在连水都快没了。”顾清霜看着窗外,皱起了眉。
清晨,扬州城的江雾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
行辕的大门关着,门板上还留着昨天被流民砸出的坑。
“顾姑娘的干粮送得及时,围在门口的流民拿了米粮,大半都散去了。”
墨五快步走进内厅,身上的飞鱼服还沾着干了的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有点沙哑。
苏倾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搬沙袋加固围墙的龙影卫。
“散了流民,苏承毅也没打算放我们走。”
苏倾城的声音很轻。
流民是退了,但行辕外的私兵不减反增。
不仅如此,外面的叫骂声一阵比一阵高。
“妖女误国!牝鸡司晨,引得天怒人怨!”
“若非女帝不守妇道,与奸臣沈靖川在行辕行那苟且之事,江南怎会大旱三年?”
“沈靖川把持朝政,女帝荒废朝纲,这是天罚!”
这些市井无赖被苏承毅用银子收买,整日整夜在行辕外敲锣打鼓的喊。
苏倾城听着,没什么表情。
“陛下,属下去杀了这帮长舌之辈。”墨五手按在了刀柄上。
“杀不完的。”苏倾城开口道,“苏承毅要的就是朕动怒。只要我们开了门,私兵就会借着清君侧的名义冲进来。”
此时,沈靖川靠在软榻上,脸色有些苍白。
“他们断了我们的水源。”沈靖川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行辕内的水,还能撑多久?”
“井水被下了毒,后院的存水只够今天。”墨五低着头。
墨五看着软榻上的沈靖川。
以前,在龙影卫这些汉子眼里,沈靖川就是个靠脸和嘴皮子上位的。可自从破庙那一战,沈靖川用那文弱的身子替陛下挡了刀,还在重伤的时候冷静安排,救出天子,龙影卫上下对他的态度就全变了。
“沈大人,喝口水吧。”顾清霜递过一个粗瓷大碗。
沈靖川道了声谢,接过碗,抿了一口。
“顾姑娘,漕帮的兄弟,今晚能动吗?”沈靖川放下碗,看着顾清霜。
顾清霜咬了咬牙:“能动。苏承毅封了街面,但管不到地底下。扬州的暗渠四通八达,我漕帮的兄弟闭着眼睛都能摸进来。”
“不过,暗渠窄,每次能运的东西有限,这些水粮,最多撑两天。”
沈靖川点了点头:“两天,足够了。”
顾清霜看着他,有些诧异。
“沈大人,外面可是三千私兵,还有扬州城所有的世家在背后撑腰,你就这么有把握,两天之内能破局?”
沈靖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苏倾城。
“陛下,您信臣吗?”
苏倾城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
“朕若不信你,便不会陪你走这一遭。”
沈靖川想笑,却因为牵动了胸口的伤,低低的咳嗽了几声。
“好。”沈靖川的声音虽然虚弱,“那臣,便陪陛下赌这一局。”
天色晚了。
扬州城夜里没月亮,黑得很。
行辕后墙的一个偏僻角落,有口早就干了的废井。
井口下,传来轻微的响动。
井口下,传来轻微的响动。
“谁?”守在井旁的影卫拔出刀,整个人都绷紧了。
“是我。”顾清霜的声音从井底传来,有点累。
片刻后,顾清霜先爬了上来,身上的裙子沾满了泥。
在她身后,几个精干的漕帮汉子,正用绳子慢慢吊上一个个沉甸甸的木桶和麻袋。
“是干净的清水,还有五十斤粗粮。”顾清霜擦了擦额头的汗,有点喘。
苏倾城和沈靖川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顾姑娘,大恩不谢。”苏倾城看着那些清水,脸色缓和了些。
顾清霜摇头:“陛下客气了。漕帮在扬州城混了这么多年,地下的暗渠比地上的路还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