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得张师爷背脊凉。
良久,疤脸虎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狰狞和一种终于找到猎物般的兴奋。
“血仇……还有金山……”
疤脸虎慢慢站起身,魁梧的身材在篝火映照下投出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张师爷笼罩,“好,好啊!
陆怀瑾,你这狗赘婿,你的死期到了!”
他转过身,朝着黑暗的山林,猛地出一声低沉如虎啸般的吼叫:“传老子的令!
能喘气的、带把的,都给老子滚过来!
有大买卖了!”
吼声在山谷间回荡,很快,黑暗中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岩石后、窝棚里、树丛中钻出来,汇聚到这片小小的空地。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却普遍带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狠戾和饥渴。
疤脸虎扫视着这群手下败将般的残兵,又抬眼望向南溪县的方向,仿佛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那座热火朝天的矿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大盛。
“小的们!”
他扬起手中那把厚背砍刀,声音粗野而狂暴,“南溪县,有金子,有粮食,有娘们儿!
还有咱们兄弟的血债!
跟老子去,抢回来!
报仇!”
“报仇!
抢回来!”
杂乱却充满嗜血渴望的呼喊声,在荒僻的山谷中响起,惊起夜宿的飞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一计不成,那就来阴的(第22页)
数日后,同样的夜晚,南溪县城外,一处靠近黑风岭余脉的山坡。
月光黯淡,山林黑黢黢的,风吹过树梢,出呜呜的声响。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肩上扛着柴捆的汉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小路上走着。
他叫张翼德,本是南溪县的流民,前些日子被陆怀瑾所救,分了田地和耕牛,日子刚有了盼头。
因为他身手还算敏捷,对周边山林又熟,被选入了一个特殊的“巡逻队”
,平日里以樵夫、猎户为掩护,在县城周边山区活动,眼睛放亮,耳朵放尖。
今天他走得远了些,想多砍些硬柴。
翻过一道山梁时,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片林子,夜里总有鸟叫虫鸣,今晚却静得有些压抑,只有风声。
他蹲下身,放下柴捆,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隐隐约约,似乎有极其微弱、但数量不少的人声,顺着山风从下方的一个山坳里飘来。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
张翼德的心猛地一跳。
他伏低身子,像狸猫一样,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摸去。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不是交谈,更像是……压抑的聚集和低语。
他爬到一块巨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去。
下方是一个隐蔽的凹地,借着微弱的天光和几点篝火的余烬,张翼德看到了让他头皮麻的一幕:黑压压的人影,挤满了那片凹地!
至少有几百人!
他们大多拿着简陋的兵器,刀枪棍棒,甚至还有削尖的木矛。
人群外围,似乎还有更多的人影在陆续汇入。
一个脸上带疤、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一块高石上,正压低了声音,对着下面的人群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张翼德听不清全部,但几个关键的词,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钻进他的耳朵:
“……南溪矿场……子时……三路……杀进去……鸡犬不留……”
矿场!
夜袭!
张翼德浑身的血几乎瞬间凉了。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才没惊叫出声。
他认识那个带疤的汉子,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他们不是被打散了吗?
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还要夜袭矿场?!
他不敢再多看,慢慢缩回身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想起陆大人的救命之恩,想起分给他田地时那句“好好过日子”
,想起工坊里那些跟他一样出身、如今能靠力气和手艺吃饱饭的乡亲……
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悄悄退后,直到退出很远,确认不会被现,才猛地转身,将柴捆一扔,朝着南溪县城的方向,足狂奔!
他顾不上山路崎岖,顾不上荆棘划破衣衫和皮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
再快!
一定要把消息送回去!
子时……必须在子时之前……
夜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耳畔,像无数鬼魂在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