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知道了。”
他对护卫说,“让张头稳住,别伤人,也别放人进来。”
“是!”
护卫领命,迅退下。
院子里叫骂声更响了,隐约能听见周通那尖利刺耳的嗓音,在夜空里格外清晰:
“陆怀瑾!
你给本公子出来!
躲着算什么好汉!
你那破窑里烧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从番僧那里学来的障眼法?不祥之物,你也敢拿到揽月阁去妖言惑众!
本公子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拆了你那邪门歪道的窑子!”
“周公子,此处是陆府私宅,夜已深,请您离去!”
这是护卫头领张虎的声音,沉稳,但带着压抑的怒气。
“滚开!
你一条看门狗,也敢拦我?我叔父是顺天府尹!
你们云家勾结妖人,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给我冲进去!”
一阵激烈的推搡和闷响,像是动了手。
陆怀瑾站起身,对阿里木歉意地拱了拱手:“让先生见笑了。
一点宵小之辈,我去处理片刻,先生请稍坐。”
阿里木也站起来,犹豫道:“陆状元,是否需要……”
“不必。”
陆怀瑾摆摆手,笑容有些冷,“先生是客,坐着喝茶就好。
很快。”
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客厅,穿过回廊,来到前院。
月光和灯笼光交织下,前院已是一片狼藉。
十几个穿着家丁服饰、但个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与陆怀瑾新雇的七八个护卫推搡对峙。
家丁们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护卫们则赤手空拳,但结成阵势,牢牢堵住了通往内院的月亮门,寸步不让。
周通站在家丁们身后,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手里挥舞着一把折扇,脸涨得通红,唾沫横飞地叫骂。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师爷模样的文士,正摇头晃脑,指着护卫们说着什么“冲撞贵胄”
、“以下犯上”
的话。
陆怀瑾一出现,周通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得更高:
“陆怀瑾!
你总算敢出来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
用妖术蛊惑贵妇,赚取不义之财,败坏京城风气!
本公子今日就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陆怀瑾走到护卫们身前,示意他们让开一条路。
他看着周通,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周公子,这么大火气?小心伤了肝。”
周通一愣,随即更怒:“少废话!
你交出那琉璃的妖术配方,再把你那邪窑封了,本公子或许能在我叔父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饶你这次!
否则……”
“否则怎样?”
陆怀瑾好整以暇地问,仿佛在讨论天气。
“否则,我叔父立刻就能带兵来查封你云家上下所有产业!
把你这赘婿和云家那娘们,一起打入大牢!”
周通恶狠狠道。
陆怀瑾点点头,一脸“原来如此”
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踱了两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周公子,”
他忽然开口,语气轻松,“配方啊,就在破窑村那口窑里,贴在墙上呢。
你想要,自己去拿啊。”
周通一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陆怀瑾转过头,看着他,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那窑,今天傍晚刚停火,现在里头的温度,估计还能把铜块化开。
你要是派人进去‘拿’配方,可千万提醒他们,走路小心点,别绊一跤,那可就不是烫伤了,整个人,怕是都能炼成一块五彩斑斓的‘琉璃疙瘩’。”
“你……!”
周通气得手指抖,指着他,“你诅咒我?!”
“我这是好心提醒。”
陆怀瑾摊摊手,“毕竟前顺天府尹的侄子,要是在我这儿出了意外,我也过意不去不是?”
周通脸色铁青,正要再次作,他身边一个机灵点的师爷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指着大门方向低语了几句。
周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大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顶青呢小轿。
轿旁站着两个穿着衙役公服的人,但看服饰品级,显然不是普通衙役。
其中一个,正快步朝院内走来。
那人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最终落在周通身上,面色严肃,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
“周公子,”
来人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