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院长可惜地看着祝余,他就说,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现在有人想把金子挪走了吧!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跟肚子胀住似的,一句话能叹三口气,“那要是首都那边想把你调回去呢?你想回去吗?”
问完这句他就觉得自己在说废话。
祝余家在首都,肉眼可见又和家里关系很好,恨不得天天飞鸽传书的人,能不想回去?
果然,祝余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轻轻的、试探着问:“首都?”
陶院长再次叹气。
“对,首都,”话头都开了,他索性就不遮掩了,直接说道:“过年前几天我接到的消息,首都有意向把你调过去。”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说了,“据说有个项目需要你,过去是当负责人组长的。”
祝余的眼睛现在亮得像钻石了。
她还顾及着老领导的心情,没有欢呼,克制着问了一句,“是种科院需要我吗?”
陶院长眼里的怨气要溢出来了。
“是的,而且,”他顿了顿,喉咙有点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吞吞说:“似乎,我说似乎,是某位中央领导点名让你负责。”
要不是这样,他真想厚着脸皮把祝余截住算了,但人家显然是要受到重用了,他当然不能耽误二十来岁的技术员奔赴前程。
但他还是很舍不得!
陶院长看着祝余说:“我也是干农科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有天赋、运气还好的年轻人,又很努力,你要是能留下来,说不准不用多少年就能升上工程师——”
他长叹一声:“首都,唉,首都!”
陶院长特别真挚,祝余想了想,也认认真真特别真诚地说了:“但我在咱们单位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她说:“玛瑙草莓和翡翠葡萄都已经是很成熟的品种了,没什么进步的空间,黄脆桃也证明是可以在这边大规模引进的。光是这三个品种,已经足够西藏消化二十年。”
“与其什么都种一点、泛泛滥的,还不如专心种植好这几个品种,等以后交通条件好了,到时候做成标志性品种,全国一提到这几种水果就能想到西藏,我认为这反倒更好。”
西藏不具备广西云南那样的气候,可以上百种水果一齐荟萃式的生长,它的气候就注定它有限制,多而不精,不如专精几种了。
所以去年从成都出差回来,祝余没再尝试什么新的高原水果育种。只是不知道去首都,是想让她做什么?难道是全首长吗?
陶院长承认祝余说得对。
但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奇才从自己手下溜走,他还是觉得酸酸的,无奈地说:“去了首都也好,你本来就是首都人,大学也在那边上的。”
可不是嘛,种科院还是她实习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叹着气说:“调令暂时还没下来,到时候下来再说吧。你最近可以收拾收拾东西,整理资料,到时候都是要存档的,。不过调走这事,事情落定前先不要告诉别人了。”
祝余答应下来。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时,她的脚底下飘飘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能回首都了?
虽然她来拉萨前,就抱着未来回首都的目的,但一待好几年,她也不是那么确定到底什么时候能走,结果年刚过完,她就可以回去了?
64年……
祝余发现自己才来这儿两年半。
比她预料的还要早呢。
郑珍正在办公室苦苦啃俄语文献,发现祝余才来时,很是吃惊,祝余以前从没迟到过。
祝余看到她,意识到自己还有个组员。
抓了抓脑袋,她决定先问个轻松的话题,“郑珍啊,你最近俄语复习得怎么样了?”
郑珍:“……”
她默默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文献和词典,旁边还有摊开的笔记,她每天都背,但还是感觉遥遥无期,每天一睡醒脑袋里非常清澈。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进步。”
但不多。她默默接上后半句。
好在祝余虽然建议她多学习,但从来不强制或者催促,她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旁敲侧击:“你来这儿也有四五个月了,和大家相处的不错,有没有喜欢的领导啊?”
郑珍半点没怀疑。
主要祝余平时就不像个传统的领导,爱吃小零食,爱玩,别人说八卦也会兴致勃勃凑过去听,讲起话来也是经常奇奇怪怪。
她想了想:“满所长挺好的。”
“过年时候看电影,她带着两个单身的组员一起去看,感觉她人挺好的,”郑珍和其他所不算熟悉,但满孝安和祝余就比较熟,所以她也一来二去说过几次话。
满孝安人很开朗,又幽默,虽然是领导但不摆领导架子,和自己的组员都相处得很好。
祝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