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哦”了一声,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这才骑上自行车离开。
十分钟后,祝余又颠颠回来了。
她没走,就杵在一边好奇地看,有几个人挤在拖拉机的驾驶座上,正在操作着什么,前面挡着工具箱,她看不到。
她竖起耳朵,听到了一些信息。
原来是两个学校打算联合改善农机,想利用原先的老旧机器,进行局部更新,希望提高它的干活效率,减少发生故障率。
祝余很感兴趣。
虽然她那点儿田用不上拖拉机,但对整个农业种植来说,农机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它可以解放多少人力和时间呢。
正想着,驾驶座上的几个人跳下来了。
嚯,熟人啊。
这不是上月刚见过的好朋友吗?
宋扶疏今天穿了蓝色工装,身上沾着机油,他拎着工具箱从驾驶座上下来,正要说话,和祝余睁得圆圆的大眼睛对视上。
宋扶疏:“……”
现在不是暑假吗?怎么还能遇到她。
祝余呲牙一笑,挥手:“嗨!”
宋扶疏抿紧嘴巴,只看起来很勉强地点了点头,就跟一边老师模样的中年人说着什么,甚至一旁还有一个棕发苏联人,像是专家。
祝余更不急着走了。
她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倚在红色自行车边上,老神在在,自然得好像自己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就差吹几声口哨了。
钢工大有几个老师好奇地看她一眼,这是人家的地盘,没有撵她的。
而本校老师……他以为祝余是钢工大的呢。
祝余听着他们讨论,什么柴油机什么减震的,懂点,但不多,她对物理不感兴趣。
过了二十来分钟,就到午饭时间了。
他们收拾收拾要去食堂,假期只开了一个窗口,留校的学生和许多老师家属会过来吃,祝余也亦步亦趋地跟上了。
“宋扶疏?”她喊。
宋扶疏:“……”
他身上的工装已经脱下来了,拎在手上,里面浅蓝色的衬衣衬得他更像个小白脸,就是脸色写满了昙花般的不容亵渎。
他“嗯”了一声,自顾自往前。
祝余“啧”了声,这人还怪高傲的。
不就是那天笑话了他两声吗?小气!
但没关系,她大度,不和他计较。
祝余继续询问:“你们这个拖拉机,能在暑假结束前改好吗?归哪个学校啊?”
宋扶疏依旧冷淡:“也许。归国家。”
祝余快走两步,推着车挤到他身边,收获另一个学生的侧目,她笑嘻嘻说;“你挺厉害的嘛,都能跟着老师们出外勤了。”
宋扶疏这回直接不回了。
祝余:“……”
她生气地盯着他目视前方的眼睛,咬牙切齿:“我要告诉你哥,你孤立我!”
怎么,她刚才是在放屁没说话吗!
她就说第一眼见这小子就觉得不是好人,她是装货,能不懂另一个装货吗!
现在居然还敢无视她!
宋扶疏:“……”
他终于匪夷所思地看了祝余一眼,因为她太高,只要稍稍低眉就能对视上,她眼里燃烧着两簇火苗,捏紧的拳头蠢蠢欲动。
他挪开视线,不得不开口,语气却很敷衍,“你也挺厉害的。”
他这是回答祝余刚才的问题,甚至还虚伪地互夸了一下——祝余觉得他是虚伪的!
想夸刚才怎么不夸呢!
祝余气哼哼把这人甩到脑后,长腿一跨,就上了自行车,飞起的后腿差点把宋扶疏一脚蹬飞,还好他早有防备后退了一步。
没暗算到,祝余更生气了。
她站起来蹬蹬蹬!
吃她尾灰去吧混蛋!
宋扶疏被呛得捂嘴咳嗽,眼睛也迷了灰,他用力瞪着祝余一路绝尘的背影,没瞪上三秒,就不得不闭上眼拿手帕揉了。
狗脾气!不,她就是狗!
路过树都要闲的没事踹两脚的那种!
宋扶疏等人到食堂的时候,祝余已经打完饭出来了,经过他时,大声地哼了一声。
她走了。
留下宋扶疏比其他人看得红到耳朵根。
气的。
他的老师没注意到来时的闹剧,但这回注意到了,笑眯眯问:“这个小同学你认识?”
宋扶疏憋着气:“我的……”
同学?不是,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学校。朋友?哈,笑话!哪个朋友像她这么恶劣的。
想了又想,他发现居然只有在雁东归面前才能勉强用上“朋友”这个词——狗子老实了,不会见谁都想挠一爪子试试手感。
他憋屈地说:“我的家人的朋友。”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我的家人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朋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