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前来送记档。”
殿里侍候的宫人早在方才就退下了,刘恒便自己站起身,走了下来。
“起来吧。”
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始终垂着头的窦漪房,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宫人并没有过多的探究,只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将她手里的书简拿了过来,放到薄青窈案上。
薄青窈这才发现,这可是刘恒和窦漪房的第一次见面,心中不由一动。
待刘恒坐下,薄青窈忽然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发鬓,又仔细抚平他衣袍上的褶皱。
刘恒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乖乖坐着没动,只是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母后?”
“坐直了,别驼背。”薄青窈没解释,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脊背。
直到见他身姿端正,眉目清朗,她才收回手,拿起案上那卷记档,缓缓展开。
竹简中所写正是近日宫内乱象。
自学馆闹事、学子中毒之后,宫内不知为何人心浮动起来,多有宫人夜不归宿,更有私下聚众博戏者,风气日渐败坏。
宫正司很快察觉到异样,与内宫守卫联手,拿办了数名为首滋事之人,严加处置以儆效尤,乱象方才勉强止住。
记档记载详细,却也有一些细节未曾明了,薄青窈一目数行地看完,抬眼看向立在下面的窦漪房:“此事细节,你可知晓?”
窦漪房顿时心下一轻,随即稳了下来。
这记档是昨日当值的宫人所整理,她并不清楚全貌,但好在是她在来明光殿的路上,大胆将记档打开快速细看了一遍,加上先前多嘴问了宫正大人的情况,再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将桩桩件件梳理得条理分明,又对答如流,分毫不乱。
薄青窈眼中缓缓露出一抹赞赏。
刘恒的目光也重新落在这个宫人身上,这一次,多了几分认真,
他听着她层次分明的陈述,脑中已飞快将学馆闹事、宫人博戏、人心浮动等事串在了一起。
薄青窈继续发问,窦漪房应答,又适时说出自己的想法,刘恒更多是思索着,只问了几个切中要害的问题。
一时间,殿内竟成了三人对话。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将近日宫内宫外几桩棘手乱象的脉络,梳理出了五六分。
许久之后,事情议毕。
窦漪房躬身告退,却并未走远,只静静立在明光殿外的廊庑下,望着紧闭的殿门,心中思绪翻飞,紧张得连右手的疼痛都忘记了。
不多时,刘恒从殿内走出。
窦漪房深吸一口气,看准机会抬步上前,用他足以听到的声音说道:“殿下。”
刘恒驻足,见是那个聪慧不凡的宫人,不由笑了笑:“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窦漪房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发颤,却依旧镇静抬眼,稳稳迎上他的目光。
她决定,为自己搏一把。
“奴婢有一法子,或可解宫内这几桩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