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而未解。如今神谕自认为占据了上风,正是心理防线最松弛的时候。与其直接开战,不妨趁此机会从对方口中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什么叫作‘正道’?”伍明诗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戴上你亲手缝制的智慧帽,变成某种集体意识的主板,这就叫‘正道’吗?”
“我不清楚杜兰达尔是如何向你解释的,但王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邪恶。”
“比如说它其实不会抹消我的个人意志?”
“这个嘛……”对方有些为难地笑了笑,“也没有那么无害,但为了更崇高的目标,一点牺牲是值得的。”
“你这一路走来,想必对很多人说过这句话。”
假如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你究竟要如何面对这些曾经被你牺牲了的人呢……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就说出口了,只是理智告诉她,这种时候故意刺激神谕对他们没好处。
“可惜,你那漏洞百出的计划实在让人没什么想牺牲的冲动。”她换了一个重点,“显而易见,把任何元件安在一块坏掉的主板上都没法让电脑开机。”
“这一点我当然也考虑过。”神谕答道,“我准备这项计划的时间,远比杜兰达尔告诉你的要长得多……在得知你杀死了金鹿号的时候,我既为你骄傲,又感到生气,因为你竟然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而金鹿号完全不值得你这么做。你也许不信,但这世上恐怕没有比我更关心你的人了。”
“想把别人变成傀儡可称不上是什么关心。”杜兰达尔冷冷地说道。
“对别人如此严苛真的好吗?”神谕的语气意味深长,“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你一起落入险境,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才对。”
杜兰达尔的表情僵住了。
“希望‘她不会遇到危险’……真的吗?”对方的声音缓慢而柔和,“还是说,心里想的其实是‘能将她从危险中救出来的是我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杜兰达尔的脸庞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他无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仿佛要将自己藏进阴影里,眼中所流露出的痛苦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
伍明诗忽然想起,她曾经见过这个表情……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当时她约他在辉照见面,想问他要回那条手链。
良久,杜兰达尔才低声道:“……我很抱歉,星星小姐。”
她回过神:“什么?”
“神谕说的没错,就是因为我抱着这种自私的想法,才会害你落入险境……”他的声音轻微颤抖起来,“但是,请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让你陷入危险,原本我只是想……在毁掉王冠之前再见你一面就好了……”
“我理解。”现场的气氛看着过于严肃,仿佛所有人都在见证一场刻骨铭心的悲剧,以至于伍明诗不得不迟疑了一会,才试探性地问道,“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煞风景,但……为什么你们要表现得那么沉重?”
“你不生气吗?”
“啊?”
看到她的反应,杜兰达尔似乎也愣住了:“因为我……我是怀着私心才决定牺牲的……”
“噢,你说这个……”伍明诗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你们外国人基本分不清中日韩,但我们的文化差异其实比你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一次,连神谕都露出了有些迷茫的神情。
“比如你刚才说的‘怀有自我满足的善行究竟是不是伪善’。”她继续道,“这是日本人才会去纠结的问题。中国人的理念是‘君子论迹不论心’——也就是说,无论一个人心里怎么想,只要客观上做了有益于他人的事情,那就是一种善良。”
嘛,虽然是中国人研发的游戏,但毕竟是二次元题材,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苦恼好像也不值得奇怪。
“何况,我不认为一个盘算着给别人做赛博前额叶切除手术1的家伙,有资格在道德上指责任何人。”她看着那双灰色的,没有任何聚焦的眼睛,“很显然,批评我的同伴并不会让我内心的天平偏向你,神谕,如果你真心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我倒是不介意听一听,你打算如何解决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我并不打算隐瞒你任何事情,孩子。”神谕回答,“只是这么做毫无意义……你迟早会忘记的。”
“有没有意义由我来判断。”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他抬起手,从梅塔特隆手中接过了什么东西——微微发光,如同手指般细长。伍明诗必须眯起眼睛,才能看清那是一小卷白色的卷轴,“本来是想等回去之后再给你的……但你说得很对,孩子,现在是更好的时机。”
“这是什么?”
“答案。”他面露微笑,“吞下它,你心头的任何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我没兴趣吃纸。”她当然不会接受这种一看就可疑至极的东西,不过……那支卷轴上散发出的能量莫名让她感觉很熟悉,“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你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嘴笨的人。”
“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