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与其让她继续肮脏下去,不如让她以美丽的姿态,永远留在这座岛上,留在他的回忆里。
唯有死亡,才能让她解脱。
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他露出释怀的笑意:“嗯,我记得。”
—
顾勤正对着杭晚,将手背在身后,缓缓靠近。
以她的角度,看不到顾勤藏于身后的利器。
但侧边的苏诚夏敏锐地注意到了。
因此他想都没想,就喊出了那句话:
“杭晚,危险!”
杭晚瞪大双眼,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她随即又意识到。她身后不远处就是万丈深渊。
顾勤朝她扑来,速度极快,口中念念有词,手里有什么东西闪动着朝她挥下来——
“小晚……对不起。”
苏诚夏就站在杭晚身边。这一刻他想起来,他答应过方晨夕会保护她的朋友,于是本能地伸手去拦,身体挡在顾勤和杭晚之间。
顾勤原本已经高高举起手中利器。杭晚的目光越过苏诚夏,看到顾勤手里高举着的,是餐厅里丢失的餐叉。
她有些怔然。第二次了,她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差点被杀。所有的恶意与杀意好像都在今天一股脑地向她涌来。
陈奇和顾勤果然有偷藏锋利餐具。这两个人联合起来骗了她。
但她还来不及思考更多。苏诚夏为她挡住了顾勤,他没能第一时间下手,举着叉子僵持在那里。
苏诚夏举起手,做出防备姿态。
“顾勤,你为什么要对杭晚动手?!”
他虽然痛恨顾勤,可他也没想到顾勤竟然会变态到要对喜欢的女生下手!
看到顾勤举着叉子的手缓缓放下,苏诚夏松了口气。他的目标是杭晚,他的阻止恰到好处,让她一时半会没有机会对杭晚下手。看来还有回旋的余地,接下来只要稳住顾勤的情绪……
他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的杭晚却注意到,顾勤眉宇间透露出阴戾——他从不曾露出过这样狠绝的神情。
她的心中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想提醒苏诚夏小心,却听到顾勤的嘶吼声——
“苏诚夏你他妈别碍我事!”
下一刻,他的手微微抬起,将餐叉狠狠捅入苏诚夏的腹部!
动作太快了,苏诚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杭晚也来不及阻止。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诚夏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腹部的叉子。
几乎捅进了一半。
鲜血并没有立刻涌出来,或许是触发了大脑的保护机制,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感到疼痛。
比鲜血和疼痛更先涌上来的,是茫然与错愕。
他没想到顾勤会毫不犹豫对他下手。
前两天他情绪激动吼了顾勤,他并没有还嘴,甚至第二天还主动去忏悔室放人。当时他听到了顾勤和陈奇的争执,以为顾勤是真心悔改,没想到……
苏诚夏想说什么,张嘴却吐出一口鲜血。血液倒流上来,他的喉腔被血糊满,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顾勤……你、疯了……”
他后退两步,尽力稳住身体才不至于倒在地上。杭晚颤抖着扶住他,警惕地看向顾勤,怕他再次袭击。
但顾勤愣在了原地,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
苏诚夏说他疯了,他竟然无法反驳。他又做了什么?他怎么就冲动行事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这几天他的情绪好像频频失控,明明他不想的……
悔恨包围了他,顾勤的手僵在半空,还维持着半圈的姿势,但叉子已经不在他的手中。他再也站不稳,瘫坐在地。
苏诚夏后退几步远离顾勤,站在了天坑边缘。他被上涌的鲜血呛到,剧烈咳嗽几声,却因此咳出了更多鲜血,浇在地上。
他低头看见餐叉深深没入他的小腹,血液缓缓从衣料下方渗出来。他知道,如果贸然拔出来只会失血得更快,他很快就会面临休克。但就算不拔出来,他也活不成了。
他不想带着别人的东西死。但拔出来,这把叉子又会变成凶器,顾勤或许还会用它去伤害杭晚……
他的手圈住餐叉的握柄,又松开。
他决定了,就让它留在他的身体里,跟着他一起消失。
他得保护晨夕的朋友,即使是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就当是替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用力挣开杭晚的双手,对她摇了摇头。
好像在说,不必管我。
他的身体虚弱,眼神却坚决。
杭晚猛然意识到苏诚夏想要做什么。他的眼神让她想起叶瑶——她跳崖前,也是用相似的眼神看着她。
“苏诚夏……”
“我要去陪她。”苏诚夏脸色惨白,唇角不断溢出鲜血,却极力勾起一个笑容,“杭晚……不用试着救我,我……早就……”
他早就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