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了一小块,好在牙齿都还牢固。
她随即又活动了一下胳膊,又酸又痛,但至少骨头没断。幸好陆明鑫在男生中算是瘦弱的,换成别人,她可能就不止受这点轻伤了。
“我没大碍。”她低声说。
言溯怀默不作声地盯着她,像是想要看穿她是否在逞强。
“……我真的没事。”她无奈道。
他的眼神软下来,没再纠结,转而说道:“我要回去清理一下。你回吗?”
杭晚知道他不会强迫自己。在他面前,她永远可以做她自己。
她摇摇头,坦言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晚点我会回去的。”
她暂时无法面对他。她想到一个人,想到一个地方。她需要去那里疗愈自己的内心。
或许给她一点时间,她便会想好该以什么态度回到他的身边。
“嗯。”言溯怀弯起唇角,“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好。”
从他杀人到现在,两个人都默契地只字不提这件事,就好像此刻的对话是再普通不过的寒暄。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身旁弥漫的血迹却时刻告知着她,不是这样的。
言溯怀得了她的回复,转身离开。杭晚盯着他的背影出神了一阵。
他的背影挺寂寥的,一直都是这样。言溯怀这个人,似乎一直和“独来独往”这个词是绑定的。在周围同学的眼中,他一直都是孤独的化身。
刚才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失神片刻后,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问陆明鑫的尸体该怎么处理,但言溯怀已经走远了。她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往外渗血的尸体,又看看被她丢在地上的、血迹浸透的外套。
算了,就让他待在这里曝尸荒野吧,这不是她该管的范畴。
眼下陆明鑫已经死了,现在存活的几个人,除了苏诚夏和言溯怀,大概率还待在古堡里。
现在岛上是安全的。所以言溯怀才会放心地转身离开。
杭晚将纷乱的思绪从脑海中刨除,踏上了前往天坑的路。
—
越接近天坑,风就越大,吹拂在杭晚裸露的双臂和脖颈,驱散笼罩她多时的热意。
大老远,她看见一道伫立的背影。
苏诚夏果然在那里。
他们在不同时刻来到天坑,但缅怀的是同一个人。
感受到她的靠近,苏诚夏小声开口:“是杭晚吗?”
“嗯,是我。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只是有点想她。”苏诚夏苦笑,“我还没和她正式表白,有些遗憾罢了。”
杭晚眼睫轻颤。对于苏诚夏来说,这哪儿是有些遗憾,分明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直到死亡也未能说出口的喜欢……
想必苏诚夏在俯瞰天坑的时候,已经在心里默默告白了无数遍。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默默站在他的身侧,陪着他。
但她的心情比起沉重,更多是一种释然。
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缓缓走到天坑边缘,在崖壁的顶端坐下。
苏诚夏没有问她为什么,也没有对她的举动感到惊诧。他只是学着她,与她隔了一段距离,也在天坑边缘坐下。
双腿悬空的刹那,从未恐高过的杭晚面对着二叁十米的深渊,竟生出了一丝敬畏之心。
对自然的敬,和对死亡的畏。
果然,她还是怕死的。
她刚从死亡的虎口中逃生,她能深切感知到,自己在真正面临生命的威胁时有多恐惧。
冥冥之中,方晨夕一定希望她好好活着。她不应该消沉。
杭晚闭上眼,海风从坑底涌上来,吹在脸上。她静静感受着,在心里默念。
晨夕,你看到了吗?
你走后,有一个人救了我两次。
我会好好活下去。

